彥楊的眼神先是發懵，然后回避。

他沒看。

他甚至忘了有這回事。

“看到了，我很喜歡，謝謝。”

然后，他開始騙我。

這段感情，早就沒有說清楚的必要。

眾人又起哄：“嫂子真是純情女教師，還送禮物！是什么呀彥哥？說來讓大家羨慕羨慕！”

彥楊白了他們一眼：“當然是好東西了，夫妻間的事還告訴你們？”

我扶著桌子起身。

“我來這兒就為了問這個，不打擾各位了。”

彥楊追了出來。

“紀念日都忘了是我不對。”

“我也知道你送我禮物花了很多心思，我很開心。”

“但你非搞得大家這么難堪？”

他沒好氣道：

“我說實話，紀念日都是給那些平常就沒儀式感的人過的。”

“好，那你的儀式感是什么？是順便嗎？”

“給葉晴買去西伯利亞比賽的極地羽絨服時，順便給我買了雙手套。”

“給葉晴買幾千塊的補品，順便給我買了一袋十幾塊的胖大海。”

“結婚紀念日和別人吃大餐順便給我打包剩菜。”

“這就是你的儀式感？”

他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葉晴的聲音從他身后竄了出來。

“嫂子，我和阿楊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他是專業的教練，我是專業的運動員，相互成就，僅此而已。”

她走到我身前，帶著一絲戲謔。

“嫂子，不是所有感情都會像**媽那樣。”

“你要克服原生家庭帶來的不幸，相信阿楊。”

“你這樣，誰和你在一起會幸福呢？”

我像是被掐住喉嚨，說不出話。

是彥楊跟她說的，關于我爸**事。

我冷冷道：“不關你的事。”

彥楊嘆了口氣。

“小雨，不要期待每一次鬧我都會哄你。”

他沒覺得自己有問題，反而覺得是我再鬧。

我忍住胸口的酸澀，問他：

“彥楊，你到底要做誰的艷陽？”

葉晴的微信簽名是：晴天有艷陽。

葉晴，彥楊，很配。

不像我，江雨。

我曾和彥楊說，我人生的前半場本就是場陰雨綿綿。

而上帝給了我一把破爛的傘。

疑神疑鬼的媽，濫情**的爸。

我媽把我當成威脅我爸回家的工具。

我爸出門會帶上我，當成他酒店**的擋箭牌。

直到他們離婚，誰也不要我。

彥楊說我做你的艷陽，從今天開始你不需要傘了。

現在，他成了別人的艷陽。

我轉身走進了大雨里。

彥楊沒追上來。

回家后我鎖上門，昏昏沉沉地躺了一夜。

第二天，額頭燙得厲害。

臥室外卻傳來物品撞擊的聲音。

彥楊招呼著工人往家里搬器材。

見我走出臥室，他解釋。

“葉晴來我們家住到下個積分賽之前，就住客房。”

“她愛逞強，不在我眼皮下訓練我不放心。”

“這段時間，她的飲食我來負責，你不用管。”

我看著滿屋的器材。

“這些東西放哪兒？”

他指了指嬰兒房。

那個，我跟他一起在墻上畫下一家三口涂鴉的，嬰兒房。

“那間空著的，現在也用不上。”

放嬰兒車的位置變成了劃船機。

用來放玩具的柜子變成龍門架。

擺得整整齊齊的嬰兒服被扔進了剛拆開的破紙箱里。

葉晴打來視頻，指揮著東西要擺在哪兒。

他們仿佛一對正在裝飾新家的新人。

彥楊發現我的臉色不對，摸了摸我的額頭，神情緊張。

“昨天淋雨發燒了？”

他把我扶回床上。

喂我吃了退燒藥，一直守在我身邊，直到體溫下降。

“小雨。”

我勉強抬起眼皮看他。

彥楊支支吾吾的。

“不然我送你到之前的公寓住幾天？葉晴下一場積分賽就要開始了，如果你把感冒傳染給她……”

我頓時明白，他要趕我走。

早走晚走都是要走的。

我沒有猶豫，立馬下地收拾東西。

“不用這么急的。”

可是我很急。

這個家，我一秒也不想呆了。

“這個是什么？”他拿著醫生給我開的流產后補氣血的中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