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十分鐘，路開始顛簸，有人暈車想吐。

“小林，到底還有多遠啊？”有人忍不住問。

“快了快了！”小林的聲音還是很有信心。

又繞了二十分鐘，車上一股酸臭味，有人真的吐了。

“天吶……”有人捂著鼻子。

“這什么破路啊……”

“到底到了沒有？”

車里從歡聲笑語變成了怨聲載道。

甲方王總皺著眉，聲音不大但壓不住火氣：“小林，還有多遠？”

小林轉過身，額頭上已經有汗了：“王總，快了快了，真的快了。”

又繞了二十分鐘，大巴經過一家正常的酒店。

門口有停車場，有招牌，看著也還行

王大偉指著窗外，興奮起來：“哇！這家酒店看著不錯啊！我們是不是到了？”

好幾個同事跟著探頭去看，有人已經開始拿手機。

小林看都沒看一眼，嘴角一撇：“不是這家。”

她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好幾個度：“這家算什么？我們的比這個好十倍！五星級的！正規五星！”

王大偉豎起大拇指：“小林就是牛！”

又繞了二十分鐘，大巴在一個岔路口停下來。

司機回頭喊：“前面路太窄了，大巴進不去，得下車走！”

車里炸了。

“什么？走路？”

“開什么玩笑啊？”

“我們穿的高跟鞋啊！”

小林站起來，聲音還是那么響亮：“大家下車走一段吧！不遠，一公里左右！就當徒步了，很有意思的！”

有意思？

我看著窗外那條土路，沒說話。

所有人下車，高跟鞋踩進泥地里。

第一個踩進去的女同事尖叫了一聲：“啊！我的鞋！”

甲方女同事低頭看著自己陷進泥里的鞋，聲音都在抖：“我的鞋三千多……”

小林假裝沒聽見，走在最前面：“大家跟上啊！前面就到了！”

走了幾百米，抱怨聲越來越大。

“這哪是路啊……”

“我的腳好痛……”

我加快幾步走到小林旁邊：“小林，你說的一公里，確定嗎？”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語氣不耐煩：“李姐，你要是不信你可以自己回去，沒人攔你。”

我笑了一下：“我可以回去，那王總呢？”

小林臉色一變。

小林咬著嘴唇，加快了腳步。

走了快一公里還是沒有酒店。

只有荒地和土路，一眼望不到頭。

太陽曬得人頭皮發麻，有人開始喘不上氣。

甲方王總停下來，冷冷地說：“小林，一公里到了，酒店呢？”

小林擦了把額頭的汗：“應該就在前面了……”

我站在旁邊，補了一句：“前面還是山，什么都沒有。”

小林猛地轉頭瞪我：“李姐你能不能別說話！你從早上就開始陰陽怪氣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看著她：“我只是想讓大家少走冤枉路。”

“你就是見不得我好！”小林的聲音尖了起來，“你自己訂的酒店被否了，心里不平衡，就一直在這拆我的臺！”

“我拆你臺？”我笑了，“我問你路對不對，就是拆你臺？”

“你——”

“行了！”老板吼了一聲。

我們都閉嘴了。

老板瞪著小林：“到底還有多遠？你給我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