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取走她錢夾里面額最小的十元，從善如流地道了謝。

“感謝您的打賞，門口的垃圾我幫你們帶走了，祝二位生活幸福。”

媽媽卻有些惱怒，鼻腔里冷哼一聲。

“這些陰陽怪氣的話也是他教的吧？十八年了，手段還是一如既往的拙劣。”

“我警告最后一遍，不欺負到景然頭上，隨她怎么作，但敢傷害景然，我就不會放過他。”

拋下警告，她轉身進了門。

屏幕里，爸爸紅著眼，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十八年后的沈清雨，怎么會變成這副樣子？”

“可如果真的是這樣，為什么十八年后的我不帶你走？”

“我一個**運動員，有自己的事業，憑什么要留下受這種窩囊氣？”

我的沉默，一點點磨滅掉他眼底的光。

他似乎意識到什么，有些絕望。

“所以十八年后的我……還是運動員嗎？”

還沒回答，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護士語氣不耐。

“沈先生，你父親的醫藥費還差三百塊，今天是最后期限，你還要多久才湊得齊？”

我沙啞著嗓音。

“已經湊齊了，我馬上過來繳費。”

掛斷電話，我深深地看了爸爸一眼。

“走吧，我帶你去親眼見見十八年后的你。”

走到病房外，我把鏡頭對準窗戶。

十八年后的爸爸坐在輪椅上，身形消瘦得不像話。

風吹過，一邊褲腿空空蕩蕩。

耳機里傳來他發顫的聲音。

“小榆，這，這是十八年后的我？他的右腿……”

“斷了。”

我語氣平靜，“媽媽找人打斷的。”

爸爸滿眼痛苦。

“沈清雨知道運動員最重要的東西是雙腿，為什么她會這么狠心，到底發生了什么？”

我笑得酸楚。

“因為小叔說你往他鞋里放釘子，媽媽就廢了你的腿。”

屏幕另一頭沉默良久。

多荒唐。

因為一句污蔑，她便連查都沒查，就毀了他要成為頂尖運動員的夢想。

我交了醫藥費，推門進了病房。

輪椅上的人身子一抖，突然暴怒操起身旁的花瓶朝我砸來。

我側身躲開，花瓶在墻上濺起碎片劃破了我的臉。

十八年后的爸爸沖我破口大罵。

“沈清雨，你不是要跟那個****嗎？還來看我笑話做什么！”

我平靜地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對著屏幕里錯愕的爸爸輕聲解釋。

“我和媽媽長得像，他抑郁發作的時候，總把我錯認成她。”

“看見了吧，不是你不想帶我走，是你病了，也走不了。”

爸爸抿緊薄唇。

“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發病的？”

我略一思索。

“媽媽查出懷孕的那天晚上，你撞見她和小叔親密，受了刺激，第一次抑郁發作。”

“后來媽媽怕你發瘋打擾他們，每次她和小叔**前，都會提前把你扔進精神病院。”

看見他痛苦的雙眸，我輕聲問他。

“要和十八年后的你聊聊嗎？”

爸爸悲慟搖頭，“不了，沒必要。”

“難道未來的我和你，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在長久的死寂中，我緩緩開口。

“我們沒有辦法了，但你還來得及，給媽媽預約流產手術，然后立刻帶著所有東西遠走高飛。”

“從此你和媽媽一別兩寬，再不相見。”

他沉默良久，話筒里突然傳出十八年前媽**笑聲。

“懷辭，和誰打電話呢？聊了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