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趙依面前，當著項烽的面，低頭吹滅了姻緣紅燈。

“這燈你給了誰，就照誰的路。”

我看著項烽錯愕的眼睛，“我的路，不勞你照了。”

回到住處，我拖出床底的行李箱。

沒有憤怒，也沒有眼淚。

我一件件把屬于我的東西收拾好，毛衣疊好，把證件夾進內袋，把母親留下的舊銀鐲放進首飾盒。

銀鐲上有一道清晰的鋦補痕跡。

大四那年我弄丟了它，急得在雨里大哭。

是項烽在下水道的淤泥里掏了三個小時，又跑了十幾家老銀鋪求人修好。

那時他滿手泥污，卻笑得赤誠：“果果的念想，我拼了命也會護著。”

門鎖響了。

項烽帶著夜風進門，身上混著趙依香囊里的白芷味。

他看見行李箱，先笑了一聲。

“這次換成離家出走了？”

外套被他扔在沙發上。

他走近幾步，視線落在我手里的銀鐲上，眉頭皺起。

“這破鐲子你還拿著干什么？

補痕那么顯眼，戴出去我都嫌寒酸。”

他把手機放到茶幾上。

“今天陪依依逛街時看中幾款卡地亞，明天給你挑個貴的。”

那道他親手求來的鋦補痕跡，被他說成了寒酸。

我沒有反駁，只是平靜地將銀鐲放進首飾盒，首飾盒蓋合上，發出一聲輕響。

那點舊日真心，也被我一并收進去。

我把最后一件毛衣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鏈。

“項烽，我們分手。”

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變得有些不耐煩。

“你為了我跟**鬧成那樣，這些年省城都不回。

現在說走，你走去哪？”

我看著他，恍惚想起了當年。

我爸氣極了拿棍子趕他走，他背上青紫一片，卻跪在地上對我爸重重磕頭：“唐叔，我項烽發誓，這輩子絕不讓果果受半點委屈。”

可現在，當年那個發誓的人站在我面前，嫌我的舊物寒酸。

“行了，別折騰了。

等游神大典結束，我補你一塊新的平安牌，再帶你去領證。”

領證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像是一種施舍。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補的是牌，還是你在神明面前分出去的心？”

項烽沉默了片刻，眉間壓出折痕。

“一塊木頭而已，別上綱上線。”

“依依當年是為了救我才落水的，我照顧她一點怎么了？

你非要跟一個病人爭？”

我沒接話。

因為我知道，跟一個裝睡的人講理，是世界上最蠢的事。

這時，他口袋里的手機響了。

是趙依專屬的鈴聲。

他幾乎是立刻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趙依帶著哭腔的聲音：“烽哥，我剛剛做噩夢，夢到平安牌裂了。

是不是**娘娘怪我？”

項烽語氣立刻軟下來。

“別亂想，我過去陪你找廟祝看看。”

他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項烽。”

我叫住他。

他回過頭。

“你現在走，我們就真的結束了。”

我看著他。

項烽換鞋的動作停了半拍。

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別拿分手嚇我。”

他換上鞋，“依依情緒不穩定，我去看看就回。

等我回來再哄你，給你帶海蠣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