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玉的秘密------------------------------------------。，縫里漏進一條橙色光。天花板日光燈沒開，墻角夜燈昏黃。消毒水味腌得人發(fā)暈。，手腕一軟。。暗紅色，從手腕往下延了兩厘米，不疼，燙。。。她記得自己站在枯樹前，看見影子從地上爬起——然后沒了。，空的。，端水杯，“低血糖暈倒。一個穿紅裙子的女生背你上了八樓。”？，“人呢？走了。留了張紙條。”。字跡秀氣，墨水洇開:“別用太多，會忘掉不該忘的東西。下次見。——唐她長什么樣？挺高，頭發(fā)到肩膀。”校醫(yī)想了想，“笑起來右邊有個小梨渦。”。梨渦，紅裙子，沒有匹配。
那個“唐”字一筆一劃，像怕她認不出來。
她折起紙條，塞進口袋。掌心紋路又燙了一下。
校醫(yī)遞過體溫計，“量完沒事就走。”
林梔夾好體溫計，繼續(xù)回想。站在枯樹后面，看見影子爬上男生腿——然后呢？
空白。
不是暈過去。記憶被抽走了，邊緣光滑，像刀切掉。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黃昏的光潑進來，操場空蕩蕩。往樓下看——沒有紅裙子。
校醫(yī)看完體溫計，“正常，可以走了。”
林梔穿上外套，推門進走廊。掏出手機，宋晚晚的語音還停在那句“姐姐，我在二號樓等你”。
二號樓。廢棄化學實驗樓。
她攥緊手機，往宿舍走。
推開門，里面黑著。宋晚晚的床位空了，被子疊得整齊。林梔看了墻角一眼——那個影子還在，但顏色淺了，像褪色的照片。
她關上門，坐在床上，掏出古玉。
玉墜懸在掌心。乳白色，里面那縷紅色絮狀物像血絲，在燈光下緩緩流動。
她握住它，閉眼。
掌心紋路猛地發(fā)燙，像烙鐵貼上皮膚。熱流從掌心竄進手臂，順著后頸炸開。
林梔想松手，手指不聽使喚。
身體失重，往下墜，然后落地。
睜開眼。
白霧。
濃得像牛奶。腳下踩的是水銀一樣的鏡面，映出倒影。林梔蹲下去敲了敲鏡面，硬的。
“有人嗎？”
霧里沒有回聲。
她往前走。腳下每一步都在鏡面上泛起漣漪。走了十幾步，霧開始退散。
一個人影走出來。
老**。**時期的暗藍色旗袍，頭發(fā)盤成髻，銀簪插著。面容和林梔有三分像——眉眼一樣，鼻梁一樣，但嘴角多了皺紋。
眼神疲憊，溫和。
“梔梔。”
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清澈，帶點顫。
“你誰？”
林梔后背繃緊，手摸向脖子。古玉還在，但涼了。
老**停在兩步遠，“你外婆。”
林梔愣住。
“**沒提過我吧？”老**苦笑，“**恨我。恨我把這枚玉給她，恨我沒告訴她真相。”
“什么真相？”
“林家每一代長女，都是影語者。”老**的聲音沉下去，“先祖和里世界定下過契約——每個林家女兒的血脈里都有一個錨點，能聽見被遺忘之物的聲音，能看見被遺棄之物的影子。”
林梔張著嘴。
老**往前走一步，抬手想碰她，指尖化成霧。
“我摸不到你。”老**收手，“你還在表世界。我只是留在這玉里的一段記憶。”
“表世界？里世界？”林梔感覺腦袋要炸。
“人活在表世界，影子活在里世界。”老**嘆氣，“但人類丟東西太多——舊衣服、老舊感情、舊回憶，全沉進里世界，變成碎影。”
“碎影？”
“你今早處理的，就是一只。”
林梔腦子一炸，“你怎么知道？”
“我在這玉里看著你。”老**指向玉墜，“我死后把記憶碎片留在這。每一代影語者死后都會留一段記憶，封印在玉里，傳給下一代。”
“每次你和一個碎影達成和解契約，就會失去一部分記憶。”老**的眼神里有東西，“越強大的碎影，代價越大。你今早丟了十分鐘記憶，下次可能是半天，一個月，一整年。”
林梔呼吸急促。
“那我不做呢？”
老**沉默了幾秒，“你們學校有三個人被標記了。他們是被碎影選中的錨點，是里世界進入表世界的通道。七天內找不到他們——”
“怎樣？”
“學校會出現(xiàn)一道裂縫。不是門，是裂縫。”老**的聲音變遠，“縫會越來越大，直到兩個世界重合。”
林梔蹲下去，手撐著鏡面，頭埋得低低的。
“我怎么找到他們？”
“用你的能力。”老**的身影開始消散，“被標記的人脖子上有一道紅色印記，用手摸，能感覺到燙。”
“記住，”老**的聲音越來越遠，“每次你用古玉處理一個契約，就會忘記我一次。你不會記得我。但我會記得你。”
“等等——”林梔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把空氣，“紅裙子是誰？為什么幫我？學校里到底有幾個人被標記了？”
老**已經化成輪廓，融進霧里。
最后一句話飄過來:“你要自己找答案。別相信學生會**。”
霧氣涌上來，淹沒了所有。林梔感覺身體被推出去——失重感——
她睜開眼。
宿舍天花板。眼淚從臉上滑下來，床單濕了一片。
抬起右手。
掌心的暗紅色紋路變成兩條了。第二條從第一條旁邊分叉，延伸到中指根部。
林梔盯著看了很久。
翻開手機。屏幕亮著，時間6:47。
還有六天半。
她攥緊古玉，站起來往外走。
到門口停住。
回頭看了一眼宋晚晚的床位——那個影子已經模糊到幾乎看不見，像泡爛的紙。
林梔推開門，走進走廊。
腦子里只剩一句話。
別相信學生會**。
她掏出紙條，又看了一遍。“下次見”——她現(xiàn)在就想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