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婆的規矩------------------------------------------，這是唯一的好處。，走了四十分鐘才到祖宅。"霧頭村"的地方，村子不大，一百來戶，但走到村口的時候，我注意到一個奇怪的事——。，太陽明晃晃的，但村子安靜得像墳地。不對，墳地還有鳥叫呢，這地方連鳥都沒有。，站著一個人。。，像一根枯樹枝插在衣服里。但眼睛還是那么亮，盯著我，像在審核一批不合格產品。"遲了十二年。"她說。"姑婆，我二十四了，不是十四。""十二年前就該回來。**攔著，把他自己的命給攔沒了。"。我爸死的時候我才十歲，記憶很模糊，只記得他躺在床上，臉白得像紙。"進屋吧。"姑婆轉身，"門關好，天黑前不要開。""為什么？"，那個眼神我這輩子忘不了——不是兇，是怕。
"因為天黑了，它們就不只是在屋里了。"
祖宅比我記憶中大得多。
三進的院子，青石板鋪地，正屋、廂房、后院，算起來有二十多個房間。但所有房間門上都貼著黃紙符，有些黃紙已經發黑，上面寫著我看不懂的字。
"這些都是？"
"壓著的。"姑婆端著一碗熱茶放到我面前，"每一個房間，都壓著一個。"
我手一抖，茶差點灑了。
"壓著什么？"
姑婆沒回答。她坐到我對面，那雙枯瘦的手交疊在桌上，半天說了句：
"厭兒，你知道沈家是干什么的嗎？"
"房地產……不是，我爸是做泥瓦匠的。"
"沈家從清朝開始，就是陰陽**人。"
她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屋里的燈——祖宅里竟然拉了電燈——閃了一下。
"陰陽**人，就是替鬼辦事的人。鬼有心愿未了，不能自己去辦，就找**人。**人辦成了，鬼就保沈家平安。辦不成——"
"辦不成怎樣？"
姑婆看著我，一字一字：
"就換一個沈家人**。"
我笑了。
不是因為好笑，是因為我覺得姑婆是不是老糊涂了。
"姑婆，這都什么年代了，還——"
"你枕頭邊那面鏡子，哪來的？"
我笑不出來了。
姑婆跟我講了整整一個下午。
沈家第一代**人，叫沈長明，是清朝光緒年間的縣令。這人判了一樁**，害死了一家五口。那一家五口的鬼魂立了詛咒：沈家世代為鬼服務，永不得超生，直到沈家最后一個后人愿意替他們死。
"所以陰陽**人不是什么光榮的職業，"姑婆說，"是還債。"
"那我不干行不行？"
"不行。"姑婆的回答干脆得像切西瓜，"**就是不想讓我干，結果三十五歲就死了。你三叔也不想干，現在——"
她突然閉嘴了。
"現在怎樣？"
"你三叔在縣城開超市，挺好的。"姑婆站起來，像是結束話題，"今晚你睡東廂房，子時之前睡，子時之后不要照鏡子，不要答應任何叫你名字的聲音，不要——"
"姑婆，"我打斷她，"你這是在講鬼故事嚇我，還是真的？"
她看著我，眼神復雜。
然后她從懷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放到桌上。
冊子是皮制的，暗紅色，邊角磨得發白。封面上寫著三個字——
陰陽簿。
"這是沈家傳了五代的東西。你今晚會看見它翻開第一頁。"
"為什么？"
"因為今晚子時，有鬼要來見你。"
姑婆走后，我一個人坐在正屋里。
日光慢慢暗下去，屋外的蟲子開始叫了，聲音大得離譜。我鼓起勇氣去看了幾個貼了黃紙的房間——
門縫里，有東西在發光。
淡綠色的，一閃一閃，像螢火蟲，但螢火蟲不會發出聲音。
那聲音像……哭泣。
很小的聲音，如果不是我臉貼著門縫，根本聽不見。
我退后兩步，心跳得像打鼓。
然后我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從我睡的那個東廂房里，傳來的。
有人在翻書。
嘩啦——嘩啦——
很慢，很仔細，像在找什么東西。
我咽了口口水，躡手躡腳走到東廂房門口，把耳朵貼上去。
翻書聲停了。
然后一個聲音，從門的另一邊傳來，貼著我的耳朵：
"沈厭……你終于回來了……"
是個女聲。
我轉身就跑。
直接沖出了祖宅大門，在村口站了半小時，喘著粗氣，給城里哥們發微信：
"兄弟，你那兒還缺人睡沙發不？"
回復秒回：
"不缺，但你要是帶錢來，沙發可以讓你睡一半。"
我正要回復，手機屏幕突然暗了一下——
不是沒電。是屏幕里，我的倒影，在對我笑。
手機黑屏狀態下的鏡面反射，我的臉，嘴角彎著。
我沒笑。
我把手機扔了。
然后撿回來。
然后看見屏幕上多了一行字，像是有人用指甲劃上去的：
"第1條規矩：子時不照鏡。你剛才，是子時嗎？"
我看了眼時間。
23:08。
子時。
（第1頁·陰陽簿）
委托人：尚未現身 死因：尚未記錄 心愿：尚未知曉 **人：沈厭（強制繼承） 備注：你不是第一個翻到這一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