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個進門的人------------------------------------------，光線白得發冷。。他站在門口，眼睛掃了一圈整個食堂的布局。，橫向排列，每張桌子左右各四把椅子。椅背上的紅色編號從門口這一側開始，左邊第一張桌子左側第一把椅子是1號，右側第一把是2號，再往里是3號和4號。依此類推。，奇數位全在左邊，偶數位全在右邊。。但大部分人根本沒看椅背上的編號，三三兩兩坐在一起，有人在招手喊朋友過來。“這邊這邊，過來坐！我不要坐里面，太擠了。你擋著我了，讓一下。”。。。他的視線在椅背上的編號之間快速跳動，定位到了14號的位置。第二排長桌，右手邊第三把椅子。，拉開椅子，坐下了。，手腳有點發軟，差點絆在椅子腿上。“我坐哪？15號，我左手邊。”
周小魚看了一眼椅背上的紅漆數字，15，歪歪扭扭的。他趕緊坐下來，兩只手放在膝蓋上，指頭在抖。
“沈默。”
“嗯。”
“你剛才數了半天……就為了坐這個位置？”
“對。”
“為什么是14？”
“偶數。”
“偶數怎么了？”
沈默沒有馬上回答。他的目光轉向門口方向。田伯還站在那里，背著手，笑瞇瞇地看著陸續進來的學生。
“規則**條。”沈默說。
“什么**條？”
“紅色餐盤僅限偶數座位者享用。奇數座位者嚴禁觸碰。”
周小魚的嘴張了張：“所以呢？”
“同一條規則的前半句說所有菜品均可食用。后半句說奇數位不能碰紅色餐盤。這兩句話互相矛盾。”
“矛盾就……”
“矛盾就意味著，紅色餐盤里的東西，不一般。要么是陷阱，要么是機會。不管是哪種，坐偶數位至少有選擇權。”
周小魚的臉白了一個色號。
“那我……我是15，奇數。”
沈默看了他一眼。
“所以等會兒端上來的東西，不管紅盤里裝的是什么，你不要碰。”
“我碰都不會碰。你當我傻啊。”
“不是當你傻。是怕你手快。”
周小魚把兩只手從膝蓋上拿起來，塞到了**底下坐著。
這時候，趙天陽從前面那張桌子轉過頭來。他坐的位置在第一排，和幾個打籃球的哥們擠在一起，把椅子拉得東倒西歪。
“沈默，你剛才在門口磨蹭什么呢？數數？”
沈默沒搭腔。
趙天陽笑了一聲：“數到14才進去，什么毛病。你以為這是廟里燒香呢？還挑日子？”
旁邊有人跟著笑。
“別逗他了，人家可能有強迫癥。”
“數數強迫癥。”
又是一陣笑。
周小魚漲紅了臉，想說什么，被沈默按住了手臂。
“別理他們。”
“他們笑你。”
“笑就笑。”
趙天陽轉回頭去，和旁邊的人繼續聊。他的聲音很大，在食堂里嗡嗡地回響。
“這破地方連WiFi都沒有，三天怎么熬？”
“打牌唄。”
“誰帶牌了？”
“我帶了。”
“晚上打通宵。”
沈默的視線從趙天陽身上移開，看向食堂正中間的位置。
李凱和吳倩坐在第三排桌子的中間，兩個人肩膀貼著肩膀。李凱翹著二郎腿，一只胳膊搭在吳倩的椅背上。吳倩在補口紅，嘴唇抿了兩下，啵的一聲。
兩個人是第一個和第二個進來的。
但他們現在坐的位置是9號和10號。
不是1號和2號。
沈默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了兩秒。
周小魚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壓低聲音：“他倆……應該坐1號和2號吧？”
“對。”
“但他們坐到中間去了。”
“對。”
周小魚吞了口唾沫：“那這算……違規嗎？”
沈默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移到門口。田伯還在那兒，嘴角的弧度一直沒變過。他在看著食堂里的每一個人，但眼神沒有焦點。
更多人走了進來。
林晚晴進來之后看了一眼椅背上的編號，找到了對應自己順序的位子，安安靜靜坐了下去。她是為數不多按規則做的人。
王建國和陳薇是最后進來的。王建國在門口站了幾秒，回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然后走了進來。
“都到齊了？”他問陳薇。
陳薇低頭數了數：“好像少了兩個……張偉和劉暢呢？”
“我看見他倆往魚塘那邊走了。”一個學生說。
“去叫他們。”
“老師，田伯說了，通知時間進食堂嘛，他倆沒來，那不是他們的事？”
王建國看了一眼門口的田伯。田伯笑著，沒說話。
“算了，先吃吧。”王建國在最后一排找了個空位坐下來。他沒看椅背上的編號。
沈默在心里默默記下了所有人的座位。
三十五個學生進來了，加上王建國和陳薇，一共三十七人。減去沒來的張偉和劉暢，全班四十個人還差一個。
他回憶了一下，第三個進來的是趙天陽，但趙天陽沒坐3號位。**個是一個叫馬浩然的男生，他也沒坐4號。事實上，除了林晚晴和沈默自己，沒有幾個人是按順序坐的。
規則第二條寫得很清楚：進入食堂后，必須按到場順序依次就座，不得挑選，不得停留，不得交談，座位編號即刻生效。
違規的人太多了。
多到沈默不知道這個規則會怎么生效。
是按實際入場順序強制綁定，還是按**坐下的那把椅子上的編號算？
他不確定。
但他確定的是，他是第十四個走進這扇門的人，而他坐的椅子編號是14。
這兩個數字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