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里有兩個人------------------------------------------。，手背青筋未消。腦子里的殘響還在，男聲，銹釘子一樣釘在顱骨里。。。，靠在金屬墻壁上，盯著通風口。扇葉轉一圈停兩圈，像誰在喘氣。：。深夜。已經死了三年的帝國頂階催眠師麥蘭博士，坐在蘇曉對面，手里端著冰水，冰塊棱角折射出冷藍色光?！澳悴榈降臇|西足夠讓你死三回。”，每個音節像被嚼碎了再吐出來。。視線落在對方左耳垂——一顆痣。數據對上了，那是麥蘭死后法醫記錄的唯一面部特征。。。麥蘭的嘴唇?？谛?。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同一個音節重復，嘴唇張合角度誤差不超過兩度。她在反復確認發音位置，要讓對面看清那個字?！扒?。岳?！?。
秦岳。墨塔監獄第71層，入獄二十年，罪名是用墨印術偽造帝國元老會成員記憶。檔案編號MX-1104-87，記錄狀態：永久隔離，不可接觸。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按了呼叫鍵。
守衛探頭進來，掛著監獄特有的不耐煩。
“我要調取MX-1104-87的檔案。”
守衛愣了下，然后笑了。“第71層的？那是黑牌，調檔要典獄長二級授權。”
“我要面見他?！?br>“更不行?！?br>蘇星沒再糾纏。轉身回房，坐回椅子上，翻開自己帶進來的三本書。秦岳寫的。入獄前出版的記憶加密教材。紙張泛黃，書脊開裂，邊緣被無數人翻過，留下指紋和污漬。
她翻開第一本，從第三頁開始讀。頁碼：3，7，12。
第二本。同樣位置，數字加了前綴。
第三本。頁碼后兩位構成另一個序列。
時間。樓層。通道。
蘇星把書合上，站起來。
秦岳在監獄里還能對外輸出加密信息。老東西用三本書的頁碼做了一個通道導向算法，每隔兩頁增加一個變量，最終輸出一組坐標——監獄西側消防通道，凌晨兩點，第七個通風口擋板后面。
守衛還在門口，見她出來，以為她要繼續糾纏。“我說了——”
“不是檔案?！?br>蘇星從他身邊走過去，步子很穩，鞋底在金屬地板上踩出干燥的回響。
穿過走廊，經過三層安檢，走到第71層區域最深處。
一間沒有窗戶的牢房。老式鐵門，巴掌大的觀察窗，玻璃磨砂了，只能看到影子。
“秦岳。”
里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里面的人已經死了。
然后一個聲音從門縫里擠出來，干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誰？”
“蘇曉的姐姐?！?br>鐵門后面傳來金屬碰撞聲。鎖鏈拖過地板，然后是沉重的呼吸聲，像某種被關太久的大型動物在調整心跳。
“她怎么了？”
“死了?！?br>三秒。
鐵門內側被什么東西重重砸了一記。
然后是沉默。比剛才更深的沉默。
蘇星站在外面，等著，直到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誰殺的？”
“查?！?br>“你來干什么？”
“蘇曉在記憶里復刻了你的墨印手法。”她說，“她死之前用那套手法加密了一組信息，你來解密。”
又是一陣沉默。
觀察窗被從內側拉開一條縫。一只眼睛露出來。渾濁，布滿血絲，帶著二十年未被沖洗的恨意。
“憑什么？”
“因為我能找到你女兒。”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然后更深地瞇起來。
“你找不到?！?br>“已經找到了。”
秦岳沒有說話。
蘇星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紙，折起來，從縫隙塞進去。“這是她在監獄醫務室的死亡證明。上個月。病死。沒人簽字?！?br>紙張被抽進去，手指發抖。
“她留了一樣東西給你。”
秦岳的手頓住了。
“她死前最后的記憶是一片白色房間。墻上有字。用血寫的?！?br>“什么？”
“爸，我原諒你了?！?br>鐵門后面傳來一聲悶響。膝蓋砸在地板上的響動。接著是哭聲，二十年沒哭過的那種，從嗓子眼里擠出來，像一條被壓了太久的河終于決堤。
蘇星站在門外，等。
一分鐘后，哭聲停了。
秦岳的聲音重新響起來，啞得像從沙礫里擠出來的?！敖饷苤竽?？”
“告訴我蘇曉看到的地下三層藏著什么。”
鐵門內側傳來鎖鏈碰撞聲。
“確定要知道？”
“確定。”
秦岳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那笑聲比哭更難聽。
“地下三層沒有東西。”
蘇星的瞳孔縮了縮。
“那里關的不是東西?！?br>他頓了頓。
“是一個活人?！?br>“帝國那位失蹤了十年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