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300天------------------------------------------。VIP室的紅木門關上，咔噠一聲落鎖。。 左邊是剛簽完的財產轉讓書。一萬兩千億。陸氏集團的絕對控股權。 右邊是一個巴掌大的黑檀木盒。沒有鎖眼，沒有縫隙。，留下的唯一遺物。 陸澤沒看那堆能買下半個沉州市的文件，他的視線被木盒死死黏住。。 不對勁。 陸澤的胃部沒有任何預兆地痙攣了一下。，手指觸碰到木盒表面。 咔。 原本嚴絲合縫的黑檀木盒，自己彈開了。 里面沒有遺書，沒有鑰匙。 只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晶體。，像一塊干癟的骨髓。 陸澤捏住晶體的邊緣。 極度的冰冷。像是赤手抓住了液氮。 但下一秒，冰冷驟然反轉。 晶體表面猛地騰起灼人的高溫，燙得陸澤下意識要甩開手。。 晶體像融化的柏油一樣，死死黏在他的食指和拇指之間。 溫度還在升高，皮膚下傳來皮肉燒焦的錯覺。陸澤猛地站起身，手腕用力向外扯。“咔嚓——” 晶體碎了。 沒有碎片掉落。那些黑色的渣滓懸浮在半空。 緊接著，暗紅色的液體從孔洞里滲了出來。。 液體沒有往下滴，而是像活物一樣，順著陸澤的指尖逆流而上，拉出細長黏稠的絲線，在半空中匯聚、扭曲、膨脹。，后背重重砸在隔音墻上。他的喉嚨發緊，發不出一點聲音。 半空中的液體開始硬化。 先是骨骼咬合的脆響，接著是毛發刺破黏液生長的摩擦聲。 最后，一只獨眼黑貓從暗紅色的液體中剝離出來，輕巧地落在紅木辦公桌上。 它身上沒有一滴水漬。 那只唯一睜著的右眼，是完全的深黑色，沒有瞳孔。。 他的視網膜中央，毫無預兆地撕開了一道暗藍色的光斑。 這不是全息投影，也不是隱形眼鏡的屏幕故障。光斑直接繞過了光學晶體，強行釘入了他的視神經。 三行冰冷的白色數字，在暗藍色的底色上浮現。終焉倒計時：300天00小時00分00秒。 終焉值：0。 關注度：1%。，最上面那行數字的尾端都在跳動。 299天23小時59分59秒。 299天23小時59分58秒。。數字還在。 他轉過頭，數字死死跟著視野的中心。 胃酸直沖食道，陸澤不得不捂住嘴，彎下腰干嘔。“你最好先習慣這個東西，少爺。” 一個聲音在空曠的VIP室里響起。 不是人聲。聲音帶著某種砂紙刮擦玻璃的刺耳質感，尾音卻習慣性地上揚，像是在嘲弄。
陸澤猛地抬起頭。 桌上的獨眼黑貓正看著他。它的嘴根本沒有張開，聲音是直接在房間的空氣里震蕩出來的。 “全息投影？惡作劇？還是我二叔搞的神經毒素？”陸澤盯著貓，手悄悄伸向口袋里的手機。
黑貓抬起前爪，在紅木桌面上不耐煩地抓了一下。 堅硬的實木像豆腐一樣被切開，留下三道焦黑的爪痕。焦臭味彌漫開來。 陸澤摸手機的動作僵住了。
“把你那些人類的商業邏輯收一收。”黑貓端坐在桌上，“如果是你叔叔，他現在已經被我連皮帶骨咽下去了。你父親留下的契約里，沒有‘配合惡作劇’這一條。” “我父親？”陸澤的指尖有些發麻。 “我是你父親留給你的管家，你可以叫我老爹。”黑貓那只深黑色的獨眼盯著陸澤，視線里沒有一絲動物該有的溫度，“剛才那塊晶體是封印。你打開了它，所以倒計時開始了。”
陸澤看著視野正中央不斷跳動的數字。 299天23小時57分。 “什么倒計時？” 黑貓沒有立刻回答。它那只原本空洞的右眼里，突然浮現出類似星云漩渦的紋路。
整個VIP室的溫度驟降。頭頂的中央空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徹底停轉。 “少爺。”黑貓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才的戲謔，而是帶著某種近乎死寂的冰冷。 “群星深處，已經看見你了。”
房間里的鐵銹味濃郁到了極點。 陸澤的脊椎像是被塞進了一塊堅冰，寒意從尾椎骨一直往上爬。 “群星？”陸澤咬著后槽牙，強迫自己不移開視線，“什么群星？天上的星星？”
黑貓輕蔑地晃了晃尾巴。星云紋路從它的眼睛里隱去，房間里的溫度稍微回升了一點。 “換個你能理解的詞。” “神。” “深淵。” “舊日。” 黑貓每吐出一個詞，陸澤眼前的暗藍色面板就微微閃爍一下。
“叫法不重要。”黑貓繼續說，“重要的是，它們不是什么死物。它們是懸在這個世界外面的東西。而現在，它們開始注視你了。” 陸澤盯著面板上的最后一行。
關注度：1%。
“注視我？”陸澤撐著墻壁站直身體，“為什么是我？我只是個剛畢業的學生。” “因為你是終焉信標。”黑貓用爪子點了點那份一萬兩千億的財產轉讓書，“你以為你父親留給你的是錢？他留給你的是一個孔洞。規則壁壘上的孔洞。” “注視，意味著什么？” “你會知道的。”黑貓轉過頭，看向緊閉的紅木門，“但不是現在。”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但陸澤聽得一清二楚。 “有人來了。”陸澤本能地壓低聲音。 “是送客的人。你的手續辦完了，該滾出這個充滿世俗銅臭味的地方了。”黑貓站起身，身體的邊緣開始變得模糊，像是一團融化在空氣里的黑煙。
下一秒，黑煙鉆進了陸澤的影子。 陸澤低頭。自己的影子里，多了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 “走吧，少爺。回老宅。”黑貓的聲音直接在陸澤腦子里響起。
陸澤推開VIP室的門。 外面的走廊上，剛才接待他的那個西裝革履的律師正走過來，手里端著一杯剛磨好的冰美式。 “陸先生，您的臉色不太好？”律師殷勤地遞上咖啡，“遺產交接的**問題我們已經……” 陸澤沒有接咖啡。
他看著律師的臉。律師的五官很正常，笑容很職業。 但陸澤的胃部再次抽搐起來。 透過視網膜上那層暗藍色的面板，陸澤清楚地看到，律師的脖頸后面，有一塊皮膚正在極小幅度地蠕動，像是有什么東西要破皮而出。
“陸先生？”律師被陸澤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 “我沒事。先走了。” 陸澤快步走向電梯。 他不敢回頭。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向他展示了另一副面孔。
電梯下行的失重感里，陸澤死死盯著眼前的數字。 299天23小時42分11秒。
“老爹。”陸澤在腦海里開口，“如果那個倒計時歸零，會發生什么？” 影子里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 “門會打開。” “然后呢？” “沒有然后。你和你手里的一萬兩千億，連同這個世界，都會變成它們的飼料。”
沉州市的晚高峰，主干道上堵成了紅色的車流。 陸澤坐在專車的后座。司機安靜地開著車，車載音響里放著舒緩的古典樂。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陸澤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徹底變了。 他抬起手。指尖的皮膚完好無損，沒有燒焦的痕跡。但那種被暗紅液體拉扯的黏稠觸感，依然殘留在神經末梢里。 “那個關注度，如果變高會怎樣？”陸澤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1%只是個開始。”黑貓的聲音直接在大腦里震蕩，“它們現在只是隨意地瞥了你一眼。當那個數字變成100%的時候，門就會強制開啟。” “能降下來嗎？” “不能。”黑貓冷酷地打斷了他的僥幸，“注視是單向的。群星只會越來越關注你，永遠不會移開視線。”
陸澤的呼吸沉重了幾分。 關注度：1%。 這不僅是個進度條，這是一道催命符。
他想起了失蹤兩年的父親。 兩年前，父親在留下那份遺囑后，憑空消失在鎖死的書房里。監控沒有拍到任何人進出，房間里沒有掙扎的痕跡。 “我父親，去了哪里？”陸澤終于問出了這個藏在心底兩年的問題。
影子里的黑貓沉默了很久。 久到陸澤以為它不會回答了。 “我不能說。”黑貓的聲音里多了一絲類似齒輪卡殼的艱澀感，“契約限制。我能告訴你的只有一點——他不是死了，他是做了一個選擇。” 陸澤捏緊了拳頭。 他以為父親只是卷入了一場商業陰謀。但現在看來，真相遠比失蹤本身更讓人絕望。
專車停在了半山腰的陸家老宅門前。 這是一座占地廣闊的中式庭院，遠離沉州市的喧囂。鐵藝大門緊閉，院子里的老槐樹在夜風里發出沙沙的聲音。 陸澤推開車門走下車。 司**轉方向盤，車燈在山道上掃過，很快消失在拐角。
四周陷入了死寂。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 連風吹過槐樹的聲音，都顯得異常清晰。 地上的影子扭曲了一下，黑煙溢出。獨眼黑貓重新在青石板上凝聚成形。
陸澤走向大門，拿出指紋鑰匙。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識別區的瞬間。 走在前面的黑貓突然停住了腳步。
它全身的毛發炸起，脊背弓成了一個危險的弧度。那只深黑色的獨眼死死盯著老宅緊閉的大門。 它的兩只耳朵，以一種完全反解剖學的角度，向后緊緊貼在了頭皮上。 周圍的溫度驟降，陸澤呼出了一口白氣。
“少爺。” 黑貓沒有轉頭，聲音在冰冷的空氣里刮擦。 “有人在盯著這邊。” 陸澤的腳步停在半空。 “不止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