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拔掉我媽呼吸機那天，丈夫把諒解書拍在我臉上。
“蘇婉，我媽年紀大了不懂事，拔個管子而已。**反正也活不成了，就當替我弟省個婚房首付吧。”
紙角刮過我的臉，疼得發麻。
劉桂蘭坐在走廊長椅上拍大腿。
“我都六十了，你難道真要逼我去坐牢嗎？你這狠心的毒婦。”
張強擋在她身前，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塊甩不掉的爛布。
“簽了。醫院那邊我去說，賠償我也不要你出。你別鬧得大家都難看。”
上一世，也是這條走廊。
我媽被劉桂蘭拔了管子，搶救室燈滅后，張強逼我簽諒解書。
我沒簽。
他把我關在家里，拿走我媽留下的賠償款，給他弟買了婚房。
后來我沖進婚禮現場，想把劉桂蘭拖去巡捕局。
張強親手把我推下樓梯。
再次睜眼，我回到劉桂蘭進重癥監護室前。
我提前把我媽轉進了私人醫院。
那張病床上躺著的人，不是我媽。
是張強養在外面，寶貝得不敢讓張家人知道的兒子。
我看著張強。
“你確定，要我簽？”
張強皺眉。
“你什么意思？”
劉桂蘭一聽我要松口，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
“強子，別跟她廢話。她就是想多要錢。蘇婉，我告訴你，我們張家沒錢給**填無底洞。”
我低頭看著諒解書。
“我可以簽。”
張強松了口氣。
劉桂蘭也不哭了，眼睛盯著紙，生怕我反悔。
我把諒解書拿起來，慢慢折好。
“簽之前，你陪我去***，再看我媽最后一眼。”
張強臉上露出不耐煩。
“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我說：“你不是說我媽反正活不成了嗎？你去掀開白布，親口跟她說，張家原諒她死得不是時候。”
張強罵了一句。
“蘇婉，你別陰陽怪氣。”
我把筆遞給他。
“你不去，我不簽。”
劉桂蘭沖過來搶筆。
“我去，我掀。死人還能咬我不成？”
我避開她的手，看著張強。
“要你去。”
張強盯著我看了幾秒，終于把諒解書塞回文件袋。
“行，我去。看完你馬上簽。”
我點頭。
“好。”
他不知道，***的白布下，躺著的那張臉，會把他這輩子所有體面都撕碎。
***外的燈壞了一盞，白墻被照得發青。
劉桂蘭一路罵。
“我年輕時生三個，坐月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住個重癥監護室，一天花那么多錢，她是金子做的？”
我沒接話。
張強走在我旁邊，壓低聲音。
“蘇婉，你差不多行了。我媽真被抓進去，我弟的婚事就黃了。”
我看著他。
“所以我**命，不如你弟的婚房？”
“你別偷換話題。”
他煩躁地扯了扯衣領。
“醫生都說了，醒來的機會不大。與其吊著浪費錢，不如讓老人少受罪。”
我停下。
“哪個醫生說的？”
張強被問住，立刻沉了臉。
“你現在糾結這個有意思嗎？”
有意思。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句話堵住。
所有人都勸我算了。
婆婆哭著說她不是故意的。
小叔子跪著說他馬上結婚，家里不能出事。
張強抱著我說，媽走了，我們以后好好過。
我信了半天。
換來的是我媽骨灰剛下葬，他就帶劉桂蘭去看新房。
我抬腳繼續往前。
“當然有意思。我想知道，我媽死前，到底有多少人盼著她死。”
張強一把拉住我。
“蘇婉，你說話別這么難聽。”
我甩開他。
“難聽嗎？比拔呼吸機好聽。”
劉桂蘭跳起來指著我。
“你這個喪門星。我們張家娶了你八輩子倒霉。結婚三年不下蛋，娘家還拖累我們。”
護士推著車經過，聽見這話，停了一下。
她看了劉桂蘭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說，轉身快步走了。
張強更惱。
“你看什么看？還嫌不夠丟人？”
我說：“丟人的不是我。”
劉桂蘭上來就要打我。
“我讓你頂嘴。”
手還沒落下，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從***門口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