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不淑”------------------------------------------，春風裹著桃花香，拂過朱雀大街兩側的酒樓茶館。，座無虛席。一樓大堂的茶客們嗑著瓜子，喝著茶，等著每日最精彩的節目——說書。“啪！”，滿堂安靜。，五十來歲，留著山羊胡，一身灰布長衫，是京城幾十年的**湖。他往臺前一站，目光掃過全場，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各位客官，今日咱們不說三國，不講水滸，單說一件新鮮事——就在前日，朱雀大街上，咱們那位公主殿下，又把戶部侍郎家的公子給打了！”，堂下頓時炸開了鍋。“又打了？這都第幾回了？我聽說這回打得不輕啊！”，提高聲調：“上回是打臉，這回——斷了三根肋骨！”。：“先生，您給說道說道，到底怎么回事？是啊是啊，快說！”，不緊不慢地放下，這才開口：“話說前日午后，戶部侍郎家的二公子趙成林，帶著幾個家奴在朱雀大街上閑逛。這位趙公子，各位想必也有所耳聞——仗著家里有幾個錢，父親又在朝中為官，平日里橫行霸道，欺男霸女，百姓見了都繞著走。可不是嘛，那小子就不是個東西！”有人憤憤插嘴。：“那日，趙公子見一賣花姑娘生得清秀，便上前糾纏。先是要買花，后又要人家陪他喝酒。姑娘不肯，他便讓家奴攔住去路，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動手動腳。”
“**！”有茶客拍桌子罵道。
“姑娘哭喊求救，街上行人雖多，卻無人敢上前。那趙公子的家奴個個膀大腰圓，尋常百姓哪惹得起？”
周先生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就在這時——只聽‘啪’的一聲脆響，一條長鞭從天而降，正中趙公子的后背！”
“誰？誰干的？”茶客們明知故問，眼里全是期待。
周先生一拍醒木：“還能有誰？自然是咱們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公主殿下！”
大堂里響起一陣叫好聲。
“公主當時正從宮里出來，穿著便裝，騎著馬，路過朱雀大街。遠遠就聽見姑娘哭喊，撥開人群一看，趙公子正拉著那姑**袖子不放。公主二話不說，翻身下馬，甩手就是一鞭子！”
周先生學著當時的場景，一鞭子抽出去的架勢，引得茶客們紛紛伸長脖子。
“趙公子挨了打，捂著胳膊轉過身來，滿臉怒火。可他一看來人，氣焰頓時矮了三分。你道為何？那京城里誰不認識咱們公主？雖說是便裝，可那張臉、那股氣勢，一看便知。”
“趙公子心里不服，可又不敢造次，捂著胳膊嘴硬道：‘臣……臣的事，公主殿下未免管得太寬了！’”
有茶客皺眉：“這小子還敢嘴硬？”
周先生笑道：“可不是？公主當時一挑眉，冷聲說了句——‘光天化日之下，還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調戲良人’。話音未落，第二鞭又抽了過去！”
“好！”滿堂喝彩。
“趙公子這回學聰明了，往后躲。可他那些家奴哪敢跟公主動手？一個個嚇得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趙公子轉身想跑，公主腳下一動，幾步就追了上去，幾鞭子把人放倒在地。眾人只聽得‘咔嚓’一聲——”
“斷了？”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斷了三根肋骨！”周先生伸出三根手指，“趙公子趴在地上，疼得直哼哼，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后來呢？”
“后來啊，”周先生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公主讓家奴把趙公子按在地上，朝著那賣花姑娘跪好，逼著他磕頭認錯。趙公子肋骨斷了，疼得冷汗直流，哪還敢說半個不字？乖乖磕了三個響頭，連聲說‘臣有罪，臣該死’。公主這才收了鞭子，轉身扶起那姑娘，把自己的披風解下來披在人家身上。”
茶客們聽得熱血沸騰，紛紛拍手。
“公主殿下真乃女中豪杰！”
“這才是咱們大晟的公主！”
但也有人冷哼了一聲，陰陽怪氣地說：“堂堂公主，成天拋頭露面，跟男人動手動腳，成何體統？”
說話的是一位穿著綢衫的中年人，看打扮像是哪個府里的管事。
周先生笑了笑，不惱不怒，慢悠悠地說：“這位客官說得也有理。不過嘛——咱們陛下可不這么看。”
那中年人一愣。
周先生笑道：“趙公子被抬回家后，趙侍郎心疼兒子，連夜遞了折子進宮告狀。你猜陛下怎么說的？”
“怎么說？”
“陛下看了折子，只問了一句話——‘淑兒受傷沒有？’”
滿堂哄笑。
“趙侍郎在朝堂上氣得臉都綠了，可又能如何？陛下只回了四個字：‘回去反省’。然后加了一句：‘再管不好兒子，朕替你管。’”
“哈哈哈！”茶客們笑得前仰后合。
“可不是嘛，”周先生嘆道，“咱們這位陛下，對公主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別說打斷三根肋骨，就是把趙公子打成殘廢，陛下也只會問一句‘手疼不疼’。”
一個年輕書生模樣的茶客忽然開口：“周先生，我聽說公主前陣子還在學堂里干了件大事？”
“你是說上樹那事？”周先生眼睛一亮，“這事說來更有趣！”
書生點頭：“對對對，就是那次！我聽說公主喬裝混進學堂，被先生發現了，二話不說爬到了樹上？”
周先生一拍醒木：“正是！那日公主想聽夫子講學，便喬裝成尋常學子混了進去。不料夫子眼尖，認出了她。夫子是個老古板，覺得公主不該來學堂，便出言訓斥。公主也不惱，笑嘻嘻地說‘夫子若答得上我的問題，我便走’。于是出了一道兵法題，把夫子問得啞口無言。”
“然后呢？”
“然后夫子惱羞成怒，說要找陛下告狀。公主一聽，翻窗而出，幾步爬上了院中那棵百年槐樹，坐在樹杈上，晃著腿，居高臨下地看著追出來的夫子，說了句——‘夫子，您上來抓我呀’！”
“哈哈哈哈！”茶客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那夫子氣得胡子直翹，可又拿她沒辦法。最后還是太子殿下親自出面，把公主從樹上哄下來的。”
一個老茶客搖著頭笑道：“這公主，真是……讓人說什么好。”
旁邊有人接話：“所以才說她‘秦淑不淑’嘛——名里帶個‘淑’字，可干的事，哪件跟‘淑’沾邊？”
“可不是嘛，上樹掏鳥、喬裝出逃、當街**、學堂頂撞夫子……哪樣是公主該干的？”
“但她干的都是好事啊！”另一個年輕茶客不服氣地反駁，“打的是惡霸，救的是百姓，比那些只會繡花的閨閣千金強多了！”
“就是！”有人附和。
周先生見兩方要吵起來，連忙一拍醒木，壓住場面：“各位客官，各有各的理，咱們不爭不吵。不過這‘秦淑不淑’四個字，在京城里可是傳遍了。有人覺得這是貶，有人覺得這是褒，各有各的看法。但有一點，誰都不能否認——咱們這位公主，是個不好惹的主兒。”
眾人紛紛點頭。
這話倒是實話。
誰敢惹公主？那不是找死嗎？
先不說公主自己就能把人打趴下，就說她身后那些人——有皇帝當靠山，又有四個皇子幫著，皇后和四位貴妃又是護短的主。
這陣容，誰敢惹？
茶客們正議論得熱鬧，忽然有人壓低聲音問了一句：“聽說，陛下最近在給公主選駙馬？”
大堂里頓時安靜了一瞬。
選駙馬？
這三個字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周先生呵呵一笑：“是有這么回事。陛下心疼公主，想給她尋個好夫婿。聽說朝中幾位大臣的公子都在備選之列。”
“那可熱鬧了，”有人笑道，“誰要是當了駙馬，這日子可有得過了。”
“可不是嘛，天天被公主追著打，那叫一個酸爽。”
“哈哈哈哈！”
眾人笑成一團。
笑歸笑，可誰都知道，能娶到公主，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且不說公主長得傾國傾城，就說皇帝對她的寵愛，誰娶了她，那等于一步登天。
只是……
誰有這個膽子？
大堂里笑聲陣陣，熱鬧非凡。茶客們你一言我一語，把公主那些“光輝事跡”翻來覆去地說，越說越起勁。
窗外春風吹過，朱雀大街上人來人往。
沒有人知道，這場茶館里的議論，不過是即將到來的那場大戲的——前奏。
周先生一拍醒木，收束今日的段子：“列位，這公主的事，今兒就說到這兒。有道是——”
他拖長了聲調，一字一頓：
“公主年少性剛強，路見不平鞭作槍。莫問淑不淑字意，京城第一不好當！”
“好！”茶客們齊聲叫好，銅板如雨點般飛上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