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讓我放松了些。
我拉開副駕車門，他坐進來，動作行云流水。系安全帶時，他手腕上一塊表閃過一道冷光。
我眼皮跳了跳。
那好像是江詩丹頓的縱橫四海系列，限量款，有錢都未必買得到。
一個“出租男友”，戴這種表？
高仿吧。做得挺逼真。
我默默給自己找補。
路上他幾乎沒開口，安靜地看著窗外飛掠的街景。我想找話題，瞄一眼他那副高冷樣，又把話吞了回去。
快到軍區大院時，我把車靠邊停下，轉頭看他。
“顧衍，有件事得先跟你說。”
我斟酌措辭。
“我爸……脾氣很沖，說話不留情面。待會兒他要是問了什么刁鉆的問題，你別硬頂，我來圓。”
他側過臉看我。
那雙幽深的眼睛里，極快地掠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沈小姐放心。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你提的要求，我都記著。”
他的鎮定有種說不出的安撫力。
我那顆懸著的心，慢慢落回原位。
重新發動車子，緩緩駛入那個我既熟悉又壓抑的軍區大院。
門口的哨兵看到車牌，立正敬禮。
我余光掃到，身旁的顧衍目光漫不經心地掠過院內幾個不起眼的崗哨位置，眼神銳利得完全不像普通訪客。
車在家門口的小院停穩。
我媽周敏已經站在臺階上等了。看到我，滿臉笑容，可當副駕門打開、顧衍走下來時，她的笑明顯頓了一下。
“媽，這是我朋友，顧衍。”
我干巴巴地介紹。
顧衍很自然地轉身，從后備箱拿出我提前備好的禮盒，雙手遞給我媽，嘴角帶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阿姨，新年好。冒昧登門。”
那一笑，像冰面裂出一道春光，干凈又溫和。
我媽那點還沒成型的審視，被這笑容和禮數一下擊散了。
她接過禮盒，眼角的紋路都笑出來了：“不冒昧不冒昧，外頭冷，快進屋！”
一進門，就看見我爸沈衛國端坐在客廳主位的老木沙發上。
他手里拿著份參考消息，裝模作樣看著，眼神卻早把顧衍從頭掃到腳、又從腳掃到頭。
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趙子軒。
本地最大軍需供應商的兒子，我爸心目中“理想女婿”候選人之一。
我明確拒絕過他不知多少次，沒想到這狗皮膏藥今天又貼上了。
趙子軒看到我，眼睛一亮。視線一滑到我身旁的顧衍，那亮瞬間滅了。
他站起來，帶著半個主人的優越勁兒，朝顧衍伸手：“你好，趙子軒。沈念的朋友。”
顧衍的目光淡淡掃過那只手，伸手虛握了一下，隨即松開。
“顧衍。”
兩個字，沒什么情緒。
趙子軒的手僵了半秒，悻悻收回。
我爸放下報紙，開了金口，聽不出喜怒：“小顧是吧？坐。”
他的目光跟探照燈似的，在顧衍身上來回掃。
我手心全是汗。
顧衍卻坦然在他對面坐下，背挺得筆直，姿態放松。他甚至很自然地拎起茶幾上的紫砂壺，給我爸見底的杯子續了茶。
整**作行云流水，看不出半分局促。
客廳里無形的弦，一根根繃緊。
3
年夜飯桌上，張力幾乎能用手摸到。
我媽不停給顧衍夾菜，熱情得有些刻意，試圖攪動這潭靜水。
我爸沈衛國像個老練的情報員，問題一個接一個，表面拉家常，實則刀刀見肉，恨不得把眼前這年輕人底細全部扒光。
“小顧老家哪兒的？”沈衛國端起酒杯，狀似隨意。
“京市。”
顧衍答得干脆。
趙子軒在旁邊冷笑一聲，插嘴：“京市可大了，不知顧先生家住哪片？我姑父在豐臺那邊有些產業，沒準兒認識。”
我心里一緊。
這問題太刁鉆了，我編的人設根本沒細化到區。
我緊張地看向顧衍。
他卻好像沒聽見趙子軒的話，夾了一筷子糖醋排骨，仔細剔掉碎骨，然后很自然地放進我碗里。
做完這個動作，他才抬眼看向趙子軒。
“西城。不過不常住。”
語氣平淡。
“至于您姑父，應該不認識。”
西城。
這兩個字讓趙子軒臉上的假笑僵了。
什么人住在西城、住的是什么規格的院子，稍微懂點門道的人都明白。
他說得越隨意，越讓人接不下去。
我爸捏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
他放下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