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民政局門口聽到那句話時，笑容就開始消退。
"租金一萬塊，市場價七折。"他用特有的"我經過深思熟慮"的語氣說，"這樣對我們都公平。"
她沒有哭，沒有鬧。只是很輕地說了一句："那我先回我自己的地方住一陣。"然后按了車鑰匙—路邊那輛黑色轎車應聲而起。他的臉在那一刻徹底僵住了。
直到她開車離開，他才明白：這個女人，可能從一開始就不是他以為的那樣。
第一章
領完證從民政局出來，林晨言握著結婚證，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我肩上。
"有件事得在搬進去之前說清楚。"
我轉向他。陽光從玻璃門外涌進來，照得他眼鏡上閃閃發亮。
"嗯，你說。"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這是他醞釀正經話題時的標配動作。
"那套房子，產權是我爸**名字。"他停頓了一下，觀察我的表情，"我想了想，既然不是咱倆的共同財產，住進去也得講究。我算過了，按那片區市場價的七折，一個月一萬塊。咱們每月付給我爸媽，我單獨開個賬戶存起來，以后給孩子或者大事用。"
他說完了，臉上帶著"我考慮周全"的滿足感。
我聽著這番話，眼底的暖意一點點結冰。
一萬塊。市場價七折。象征性。
每一個詞都像冰針，密密麻麻地扎進心里。
"行啊，"我的聲音很平，"那我先不忙著搬過去。"
我從包里拿出車鑰匙。
"我先回我自己那套市中心的獨棟別墅住一陣。離公司近，方便。"
我按了一下鑰匙。路邊那輛轎車"嘀"地響了一聲。
林晨言的臉色在那一刻徹底僵住。像有人按了暫停鍵。
"什么？別墅？什么別墅？"
我已經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就我自己住的地方啊。今晚不是要和**媽吃飯嗎？地址發我，我直接過去。"
我系好安全帶。整個過程行云流水，甚至沒再多看他一眼。
直到車子緩緩駛離，匯入車流。
我從后視鏡里看到他還站在原地，緊緊攥著那本紅本本，腦子明顯一片空白。
晚上的飯局在林家附近一家體面的餐館。林父林母早就到了。
林母見我一個人進來，立刻站起來，臉上堆滿笑容。
"書雅來啦，晨言呢？"
"停車，馬上上來。"我把禮品遞過去，"阿姨，叔叔，一點心意。"
林母眼睛飛快地掃了一眼品牌，笑容真切了幾分。
"哎呀，來就來，還帶什么東西……快坐快坐。"
林晨言進來時，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他在我對面坐下，臉色已經調整得差不多，但那雙眼睛出賣了他。
林母不停給我夾菜。
"書雅啊，多吃點。那房子，晨言跟你說了吧？我們老兩口也是沒辦法，就那么點家底，攢了一輩子就這套房子。寫我們名字，也是怕將來有什么變故……"
林父抿了口酒，接話道："晨言這孩子就是實誠，什么事都擺在明面上。租金的事，你們小兩口商量好就行。我們也不是圖你們這點錢，就是走個形式。"
我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嗯，晨言下午跟我說了。"我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掠過林父林母，最后落在林晨言臉上，"我覺得，晨言考慮得很周到。"
林母立刻笑開了花。
"所以租金具體怎么付？"我繼續說，語氣溫和得像在討論工作流程，"每月一號直接轉賬給叔叔阿姨嗎？還有，既然涉及租賃，我們需不需要簽一份簡單的租賃協議？把租期、租金支付方式、房屋維修責任這些明確一下。這樣對雙方都是保障。"
包間里瞬間安靜了。
林母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林父喝酒的動作頓住了。
林晨言筷子上的雞肉"啪嗒"掉回了盤子。
"既然親兄弟明算賬，有了協議，一切都清清楚楚。叔叔阿姨覺得呢？"我微笑，重復了林父剛才的話。
林母臉色變了變。
"這……都是一家人，簽協議多生分啊……"
"就走個形式。"我看向林晨言，"對吧，晨言？"
林晨言喉嚨發干。他看著我，好像想說什么，最后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