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事。
他們從頭到尾就沒想讓我們參加。
但錢，他們想好了要我們出。
我放下手機，躺回去盯著天花板。
窗外偶爾有電車經過的聲音，墨城的深夜安靜得讓人發慌。
要不要告訴沈念？
她睡前還說："顧然，謝謝你帶我出來，我好久沒這么開心了。"
如果現在告訴她，她唯一的妹妹結婚，全家人都在場，就她被踢出去了，她會怎么想？
更何況，岳父還理直氣壯地要十八萬。
我們全部積蓄加起來不到三十五萬。拿掉十八萬，意味著沈念想給女兒報的早教班沒了，意味著我打算換的那輛家用車沒了，意味著今年回我爸媽那兒過年的預算也得砍掉。
更意味著，我們像兩個傻子一樣，為一場故意把我們甩開的婚禮掏錢。
手機又響了。
丈母娘。
"小顧！"她帶著哭腔，"你快想想辦法！酒店催得急，薇薇和她婆家都急壞了！你們在省城認識人多，能不能先幫忙墊一墊？"
"媽，我先問一件事。為什么婚禮沒通知我和沈念？"
"這個嘛……"
丈母娘支支吾吾。
"小顧你別多想，就是覺得你們忙，來回跑太折騰。再說薇薇也說了，姐姐**肯定理解她的，心意到了就行……"
"所以心意到了就行，但十八萬不能少？"
電話那頭一下子靜了。
"小顧，你這是什么話？"丈母**嗓門陡然抬高，"你是**，妹妹結婚你搭把手不應該嗎？這些年家里的事我們也沒少替你們操心，薇薇還小，當哥哥姐姐的不得讓著點？"
我喉嚨堵得慌。
"媽，您說沒少操心？"我聲音開始不穩，"我跟沈念結婚那年，家里一分錢沒出過。買房的時候，您說要給薇薇攢留學費。沈念懷孕的時候，您來了二十天就回去了，說要給薇薇相親把關。這幾年，我們什么時候麻煩過家里？"
"你！"
丈母娘氣得喘粗氣。
"顧然，你什么意思！我們把念念養這么大容易嗎？嫁給你了，難道還得一直貼補你們？薇薇是我小女兒，我疼她怎么了？"
"疼她沒問題。"我握緊手機，"拿我跟沈念的錢去疼她，這就有問題。"
丈母娘那邊傳來壓不住的哭聲。
"老沈你聽聽！這是什么女婿！薇薇結婚他一分錢不想出！"
然后是岳父的聲音。
"小顧，你聽我說，這錢不是白拿你的。等薇薇跟俊杰安頓下來，肯定還你。你現在***，轉賬也方便，先把十八萬打過來，把賬結了。"
我忽然笑了一下。
轉賬方便？
他們早就知道我們在**。
"爸，我問您一句。您說這錢該我們出，到底憑什么？"
"憑你是**！"岳父聲音發虛，"**幫妹妹，天經地義！"
"那請帖呢？"
"……怕你們太忙。"
"三十八桌，兩百多號人，就我跟沈念忙？"
電話那頭徹底沒聲了。
我看著窗外墨城漸漸泛白的天際線，突然想起四年前去岳父家提親的那天。
丈母娘拉著沈念的手說："念念，你出嫁了，以后就是顧家的人了。但你永遠是**閨女，永遠是薇薇的姐姐。"
當時覺得暖。
現在想想，那句話的意思是，嫁出去的女兒是潑出去的水，但這盆水必須隨時回來澆地。
沈念是女兒，但也是"外人"。
沈念是姐姐，但也是"應該無條件掏錢的人"。
"爸，十八萬，我不出。"
我把話說得一個字一個字很清楚。
"第一，我跟沈念沒收到請帖，沒去婚禮，沒道理買這個單。第二，就算要出，也得事先商量，不能辦完了拿賬單砸我們臉上。"
"你想氣死我？！"
岳父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顧然，你今天不把錢轉過來，我明天就去你們單位鬧！讓你們領導看看，你顧然是個什么東西！"
我心跳快了一拍。
岳父這個人，說到做到。
"爸，您要鬧，隨您。但我提醒您一句，這四年，我跟沈念逢年過節孝敬你們的錢，加起來不低于十萬。您真想撕破臉，那這些賬咱們也可以一筆一筆對。"
電話斷了。
手機從我手里滑到被子上。
沈念動了一下，慢慢睜開眼。
"顧然？"
她聲音還帶著困意。
"怎么了？你臉色好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