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抑郁。"
"今年壓力更大。"
"所以我要在預產期前六天，一個人坐兩個半小時**，去江城找我媽？"
我沒控制住音量。
"顧承澤，我是你妻子，肚子里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
他伸手想拍我的肩膀。
"就一個月。"
"媽說了，月嫂請最好的，想住月子中心也行，費用她全包。"
"回來之后，我把嬰兒房重新布置好。"
"嬰兒房？"
我笑了一聲。
"你是說現在被晴晴的復習資料和行李箱占滿的那個房間？"
顧承澤的表情凝了一下。
"我會清理。"
"從我懷孕到現在八個月了，你說了三次我會清理。"
我撐著腰慢慢站起來，肚子沉得厲害。
"承澤，不是第一次了。"
"錦年。"
"你記不記得前年，我有個到總部輪崗的機會？"
"去**，三個月。"
"媽說晴晴第一次備考，周末需要人做飯送湯，讓我推了。"
我看著他。
"你當時說，就這一次，以后機會還有。"
顧承澤轉開視線。
"那時候情況不一樣。"
"還有裝修的時候。"
"我說要留一個小房間做工作室，你說不行，得給晴晴留間臥室，周末回來好有地方住。"
"雖然她一周最多回來一天。"
我的聲音越來越沉。
"我讓了。"
"后來我說客廳角落放張小桌，擺我的縫紉機總行吧。"
"你說媽偶爾要來住，客廳得整潔。"
"媽幫忙帶家不好嗎？"
顧承澤抬頭看我。
"她付出很多的。"
"是替你和晴晴付出。"
我糾正他。
"在這個家里，我永遠排在最末。"
"現在連你的孩子都排在最末。"
"你怎么能這么說？"
顧承澤也站了起來，嗓門提高了半度。
"晴晴是我親妹妹！"
"她考公是大事！"
"我生孩子不是大事？"
我眼眶熱了，但我咬著牙把眼淚逼了回去。
"顧承澤，我也是獨生女。"
"我爸去世的時候，你在陪晴晴參加培訓班的周末模考，沒趕回來，是我一個人在殯儀館簽的字。"
"我媽膝蓋手術，你說季度沖業績走不開，讓我自己請假去陪。"
"我從來沒要求過什么，但這一次。"
我的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在里面翻了個身。
"這一次，我要我的孩子在自己的家里出生。"
顧承澤不說話了。
落地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貼在白墻上。
"媽定了的事。"
他終于開口。
"你就聽她一回，行不行？"
"算我欠你。"
我看著他。
戀愛兩年、結婚三年的男人。
他臉上的表情我太熟了。
被夾在中間的為難。
習慣性的服從。
一種明明已經選好了邊，還想讓對方覺得他是迫不得已的表演。
"要是我說不呢？"
我輕聲問。
顧承澤沒接話。
他抓起外套，朝臥室走。
"晚了，睡吧。"
"明天我幫你約**票。"
臥室門關上了。
很輕。
我站在客廳里，站了很久。
窗外是城市的燈，遠處偶爾有車經過的聲音。
我想起結婚前我媽跟我說的話。
"錦年，顧家條件是不差，但你婆婆那個人，當家作主的脾氣。"
我那時候笑。
"媽，什么年代了。"
現在我知道了。
有些事跟年代沒關系。
03
第二天是周六。
我幾乎沒怎么合眼。
顧承澤還在睡，背對著我。
我一個人慢慢起來，洗了臉，換了件寬松的長裙。
客廳里有動靜。
顧晴晴坐在餐桌旁邊，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行測真題集。
但她沒在看書。
她在刷手機。
短視頻的聲音外放著，嘰嘰喳喳的。
看到我出來，她手忙腳亂地關掉屏幕，把手機扣在書上。
"嫂子，早。"
"早。"
我走進廚房倒水。
錢慧蘭還沒起。
我從冰箱里拿了兩個雞蛋，準備煮著吃。
"嫂子。"
顧晴晴靠在廚房門框上。
"媽跟你說了吧？讓你去江城待一個月？"
"說了。"
我把鍋放在灶上。
"我覺得媽說的有道理。"
她的語氣比昨天多了幾分底氣。
"我白天做題的時候，你在客廳走來走去，我注意力全沒了。"
"而且你做飯的味道很重，我最近聞到油煙就犯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