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頂罪，活**竟指名要我？------------------------------------------。，我正對著銅鏡，拆下發間那支素銀簪子。，鏡中人的臉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是王嬤嬤。，直接推門而入，帶進一股屬于前廳的暖香。“三姑娘，夫人請您過去。”她的眼神掃過我簡陋的屋子，嘴角撇了撇，“有天大的好事等著您呢。”。，保養得宜的手捻著佛珠，語氣溫和，卻透著鋒芒：“清辭，你姐姐不慎，打碎了貢品。明日宮里來人問起，你便說，是你好奇把玩，失手摔了。”，盯著裙擺上洗的發白的繡花。——我那金尊玉貴的嫡姐，此刻正倚在母親身邊，用得意又惡毒的眼神剜著我。？。“女兒……明白了。”我聽見自己溫順的聲音。，揮揮手，示意我退下。。
更深露重，寒氣順著單薄的衣料往骨頭縫里鉆。
剛推開門，一股餿臭的氣味就撲面而來。
王嬤嬤去而復返，手里端著一個粗瓷碗。
碗里凝著一層油脂的羹湯，已經坨了，散發著讓人作嘔的酸氣。
“夫人賞的，怕姑娘夜里餓。”她皮笑肉不笑，將碗重重擱在桌上，“姑娘可得體恤夫人一片苦心，明日……切莫說錯了話。”
這碗餿掉的冷羹，就是對我替罪的賞賜。
我抬起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輕輕牽動了一下唇角：“謝母親賞賜。有勞嬤嬤。”
王嬤嬤顯然沒料到我是這反應，愣了一瞬，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木門合攏的吱呀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我走到桌邊，端起那碗冷羹。
餿味沖的人反胃。
我沒有猶豫，轉身走到窗邊那盆半死不活的蘭草旁，手腕一傾，污濁的湯水連同凝固的塊狀物，悉數澆進了干裂的泥土里。
做完這一切，我走回榻邊，從枕下摸出一個粗布小包。
一層層打開，里面靜靜躺著半塊玉佩。
玉佩質地溫潤，在昏暗光線下也透著微光，只是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摔碎的另一半。
這是娘親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
丞相府對外宣稱，我生母，那位曾名動京城的罪臣之女，是病逝。
指尖撫過玉佩殘缺的紋路，冰涼的觸感直抵心底。
病逝？
一個在深宅中無聲無息病逝的女子，怎會留下這樣一塊雕工獨特的玉佩？
我將玉佩貼在心口，那冰涼漸漸染上體溫。
昏黃的燭火在墻上投下我孤單的影子。
明日之后，沈清辭這個名字，會和摔碎御賜之物的蠢笨庶女形象綁在一起，成為全京城的笑柄。
那又如何？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平靜的嚇人。
我沈清辭，就是要活著，看清這迷霧后的每一張臉和所有真相。
次日的宴會，熱鬧與我無關。
我跪在冰冷的金磚地上，額頭觸地，聽著自己的聲音在大殿里平穩回蕩。
“……是臣女好奇，擅自開了庫房，失手……摔了玉如意。”
上方傳來皇帝聽不出喜怒的“嗯”了一聲。
我能感覺到背后匯集了無數道目光，讓我如芒在背。
我維持著跪伏的姿勢，袖中緊握的拳頭，讓半塊玉佩堅硬的邊緣硌著掌心。
就在剛才俯身時，我算準了角度，讓玉佩的一角從袖口飛快的閃現了一下。
然后，我感覺到一道視線。
那道目光格外銳利，精準的落在我袖口那一閃而過的微光上。
我用余光瞥去，是立在三皇子席位旁的一個太監，面容普通，眼神卻異常沉靜。
他迅速的移開了眼，仿佛只是無意一瞥。
果然。
沈夫人已笑著打圓場，將話題引到沈明珠身上，夸她近日又在學什么新曲。
氣氛重新活絡起來，似乎我這個小插曲很快會被遺忘。
就在這片刻的和諧將要持續到宴席結束時，方才那個太監，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不久，有內侍進來，徑直走到沈丞相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我看到父親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里先是驚愕，隨即轉為疑惑，最后竟透出一絲忌憚。
他猛的抬頭，看向我的眼神里情緒翻涌，難以分辨。
隨即，那太監走到殿中，面向御座，聲音不高卻清晰：“陛下，三皇子殿下適才傳話，言道昨日偶見丞相府沈二姑娘，覺其……甚合眼緣。欲納為側妃，請陛下恩準，即日過府。”
滿座嘩然。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三皇子蕭景珩，那個活**，天煞孤星，他要娶丞相府這個剛剛摔碎御賜之物的庶女？
理由還是如此荒唐的合眼緣？
我猛的抬頭，恰好撞入那傳旨太監的眼中。
他垂著眼，面色恭謹，可方才那一瞬間，他的視線，分明再次掃過我早已將玉佩藏好的袖口位置。
皇帝沉默了片刻，最終淡淡準了。
這道恩典，是一道突如其來的枷鎖，感覺比之前的處境更難預料。
我叩首謝恩，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痛讓我保持著清醒。
回到那破敗小院的路，我腳步虛浮，感覺很不真實。
門被從外面關上，這次是真正的待嫁。
屋里一片死寂。
我緩緩坐到榻邊，再次拿出那半塊玉佩，就著窗外透進的夕陽余暉，舉到眼前，細細端詳那殘缺的紋路。
三皇子……合眼緣。
玉佩映著最后一點光，觸手冰涼。
窗外，隱約傳來前院宴會散去的喧嘩，以及仆役們收拾東西的嘈雜。
那些聲音越來越遠，仿佛與我隔絕開來。
我將玉佩緊緊攥在手心，邊緣硌得生疼。
燭火噼啪一聲，爆開一個燈花。
“看來，”我對著那跳動的火苗，極輕的說，“得換一種活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