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給我介紹個條件不錯的男人，讓我今天務必打扮漂漂亮亮去茶樓見面。
三十歲，被催婚催到麻木。
我穿了條還算正式的連衣裙，踩著高跟鞋推開包間門的那一刻，看見對面坐著的男人。
我愣了。
他也愣了。
“沈月桐？”
“賀明宇？”
兩個人同時站起來，又同時坐下去。
我盯著面前這張臉，十年沒見，五官倒是沒怎么變，就是比中學時多了幾分棱角。
可那又怎樣？
這是我整個中學時代最討厭的人。
沒有之一。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我拿起包就要起身。
“你走什么？該走的人是我。”賀明宇也站了起來。
“憑什么？我先說的。”
“這包間是我訂的。”
我深呼吸了三秒，重新坐下來。
他也坐下來。
兩個人對視，空氣里全是**味。
“**怎么給你介紹的？”我問。
“說女方長得漂亮，性格溫柔，在一家設計公司上班。”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倒是真能裝。”
“**對你也挺實誠的，說男方老實本分，踏實靠譜。”我冷笑，“我差點信了。”
賀明宇放下茶杯。
“所以你在設計公司上班？”
“所以你在哪里上班？”
又同時開口，又同時閉嘴。
這種默契讓我更煩躁了。
“沈月桐，十年了你還是這副德行。”
“賀明宇，十年了你嘴還是這么欠。”
服務員推門進來送茶點，看了看我們倆的表情，又默默退了出去。
我翻了個白眼。
“這相親到此為止，回去我跟我媽說不合適。”
“行，我也跟我媽說，對方性格太差。”
“你說誰性格差？”
“在場有第三個人嗎？”
我站起來。
他也站起來。
手機同時響了。
我接起來，是我媽：“桐桐啊，怎么樣？人家小伙子不錯吧？明宇媽媽和我是同事，知根知底的。你要是覺得合適，趁年齡還行趕緊把事辦了，媽不催你——”
“媽，你知不知道你給我介紹的是誰？”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賀明宇啊，怎么了？”
“就是我跟你說過一百遍的那個賀明宇！中學把我氣哭過八次的那個！”
我媽沉默了兩秒。
“哦，那個啊——那正好，冤家宜解不宜結。”
啪，她掛了。
我看向賀明宇，他也剛掛斷電話，臉色極其精彩。
“**怎么說？”我問。
“我媽說，人家姑娘好看又能干，讓我別犯渾。”他把手機揣回兜里，“**呢？”
“我媽說冤家宜解不宜結。”
兩個人又沉默了。
“行吧。”賀明宇突然開口，“既然雙方父母都知道，那我直說了——沈月桐，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這句話應該我說。”
“那就當我們達成共識了。”
“難得。”
我們終于在一件事上意見一致了。
我拿起包往外走，推開包間門的時候，走廊盡頭站著兩個人。
我媽，和一個看起來差不多年紀的女人。
她們手挽著手，笑盈盈地看著我們。
“媽？”
我和賀明宇再一次同時開口。
我媽滿臉堆笑：“既然都來了，不如一起吃頓飯？”
賀明宇的媽媽——我認出來了，王阿姨，中學開家長會時見過幾次——拉住賀明宇的胳膊：“明宇，你沈阿姨專門請了假來的，給個面子。”
賀明宇看了我一眼。
我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被各自的媽媽推進了隔壁一個更大的包間。
坐下來之后，我媽和王阿姨就開始了雙簧表演。
“桐桐從小就懂事，學習也好，現在工作也穩定。”
“明宇也是，踏實上進，自己買了房買了車，不靠家里。”
“桐桐會做飯。”
“明宇能做家務。”
我忍無可忍：“媽，別說了。”
賀明宇也忍無可忍：“媽，夠了。”
兩位母親對視一眼，異口同聲：“你們倆還真有默契。”
我差點把筷子折斷。

飯吃到一半，我媽突然問了一句：“桐桐，你那個前男友還聯系你嗎？”
我筷子停了。
“什么前男友？”
“就是你上次帶回來那個，叫什么來著……”
“媽！”
我瞪了她一眼。
賀明宇端著杯子，眼神飄了過來。
“哦，沈月桐有前男友啊。”
“關你什么事？”
“不關我事。”他放下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