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要是不把奶奶接回來伺候，我就不參加高考了。”
趙晨宇站在客廳中間，雙手抱胸，下巴微抬。
十八歲的男孩眼神里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
我放下手里的碗筷，看向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的趙明陽。
他正低頭刷手機，嘴角微微往上揚了一下。
這個表情我太熟悉了。
每次馮桂香要拿捏我的時候，他都是這副模樣。
“***癱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得人照顧。”趙晨宇往前走了一步，“她是你婆婆，你不伺候誰伺候？”
“你二叔呢？你二嬸呢？”
“二叔家條件不好，二嬸身體也不行。”
我笑了一聲。
趙明達天天泡在棋牌室，周麗萍一年四季在做美容，這叫條件不好、身體不行？
“媽，你別笑！”趙晨宇提高了音量，“我跟你說認真的，你要是不答應，我明天就把準考證撕了。”
趙明陽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讀了二十年。
意思是——你看著辦吧，反正最后你都得妥協。
我把筷子整齊地碼在碗上。
“行。”
趙晨宇愣了一下。
趙明陽也愣了一下。
他們顯然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
“我答應。”我站起身，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桌上，“但不是在這個家里伺候。”
“什么意思？”趙明陽終于開口了。
我沒理他。
進臥室，拉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你干什么？”趙明陽跟進來。
“搬走。”
“搬去哪？”
“酒店。”
“你瘋了？”
我拖著箱子走到玄關，換上鞋。
趙晨宇擋在門口：“媽，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說的，***需要人照顧。那這個家也需要人照顧——做飯、洗衣、交水電費、還房貸。我一個人分身乏術，總得選一頭吧。”
“那你選伺候奶奶——”
“我選都不選。”我推開他的手，“我選我自己。”
門在身后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趙明陽在里面喊：“你走了還會回來的！”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
按下一樓。
手機震了一下。
趙晨宇發來消息：媽你別鬧了，快回來。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口袋。
二十年了。
這個家的飯是我做的，地是我拖的，房貸是我還的，趙晨宇從小到大的學費補課費是我出的。
馮桂香住院那三個月，陪護費一萬二，趙明陽一分沒掏，趙明達一分沒出。
全是我。
可在這個家里，我的排名永遠是最后一位。
馮桂香第一，趙晨宇第二，趙明陽第三。
連他們家那條泰迪都排在我前面。
出了小區大門，我打了一輛車。
“去哪？”司機問。
“錦江酒店。”
車子發動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后視鏡。
沒有人追出來。
一個都沒有。

酒店前臺認識我。
“蘇女士，還是老樣子？行政套房？”
“嗯。”
我辦好入住，把行李放進房間。
坐在落地窗前，城市的燈光鋪在腳下。
手機屏幕亮了十七次。
趙明陽打了三個電話，我沒接。
趙晨宇發了四條語音，我沒聽。
馮桂香的號碼也打過來兩次——顯然是趙明陽幫她撥的。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第十八次亮屏的時候，是林月的消息。
“晴姐，明天上午的對接會還開不開？青遠教育那邊催了三次了。”
“開。九點半，老地方。”
“收到。”
我洗了個澡，敷上面膜，打開筆記本電腦。
郵箱里躺著十二封未讀郵件，全是工作相關。
處理完已經凌晨一點。
手機上趙明陽最后一條消息停在十一點半：你到底想怎樣？有話回來說。
我沒有回復。
第二天早上八點，手機響了。
趙晨宇。
我接了。
“媽，你到底在哪？”
“酒店。”
“你什么時候回來？”
“不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家里沒早飯。”
我差點笑出聲。
十八歲的人了，不會自己煮碗面條？
“冰箱里有雞蛋，灶臺上有鍋，你自己解決。”
“媽——”
“你不是要我去伺候***嗎？我現在兩手空空，騰出來了。你跟**說一聲，讓他安排吧。”
我掛了電話。
八點半出門，九點到公司。
沒錯，我有自己的公司。
不大，五十多個人，做線上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