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進口鋼筋一噸要五千，明輝找的熟人貨才八百。你就是想黑我們沈家的錢！”
婆婆趙桂芬指著我的鼻子罵。
丈夫沈明遠站在她旁邊，皺著眉說：“都是一家人，我弟還能害我們？你一個監理，別把自己看得太高。”
我看著院門口那輛貨車。
車斗里堆著一捆捆螺紋鋼，銹得發紅，泥沙糊在紋路里，有幾根彎得像曬蔫的豆角。
沈明輝拍著車門，笑得滿臉油光。
“嫂子，別裝了。你不就是怕我賺點差價嗎？這房子以后媽住，我哥出錢，我找料，你憑什么管？”
我沒反駁。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院里的折疊桌上。
“既然你們都覺得沒問題，那簽字吧。”
趙桂芬愣了一下：“簽什么？”
“施工材料由沈明輝自行采購，林夏已明確告知風險，后續質量問題、開裂、下沉、坍塌，與林夏無關。”
我把筆推過去。
沈明遠臉色難看：“林夏，你非要把話說這么難聽？”
我看著他：“要么按原來的料做，要么簽字。”
沈明輝把筆搶過去，刷刷簽了名，還按了手印。
“簽就簽。等別墅蓋起來，你別哭著說自己錯了。”
趙桂芬也按下手印，罵罵咧咧。
“掃把星，自己不能生，還擋我小兒子發財。”
沈明遠最后簽。
他簽完，把筆摔在桌上。
“現在滿意了？”
我收起文件。
“滿意。”
他們以為我認輸了。
沒人知道，我離開工地后，直接去了鎮上的保險柜臺，給這棟三層別墅買了一份最高額度的意外坍塌險。
柜臺阿姨看了我好幾眼。
“妹子，房子還沒蓋完，你確定現在買？”
我把產權材料和施工備案推過去。
“確定。”
她壓低聲音：“你家是不是有人不聽勸？”
我沒接這句話。
半個月后，沈明輝在親戚群里發了驗收照片。
三層別墅貼著米**外墻磚，院門口掛著紅綢，像模像樣。
趙桂芬在群里發語音，聲音大得刺耳。
“有些人天天嚇唬我們，說會塌。結果呢？驗房師傅說好得很。”
沈明遠跟了一句。
“林夏，明天喬遷宴，你來不來？別到時候又擺臉色。”
我看著那張別墅正面的照片。
二樓窗角有一道細到幾乎看不見的斜紋。
我回了兩個字。
“我去。”
我話剛發出去，趙桂芬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林夏，你明天早點來。親戚多，廚房缺人，你別擺你監理那套架子。”
我說：“喬遷宴我來吃飯，不來干活。”
她聲音立刻拔高。
“你嫁進沈家五年，生不出孩子，還想當客人？我告訴你，明遠給你臉，你別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我還沒開口，沈明遠把電話接過去。
“林夏，媽年紀大了，你讓讓她。”
“她讓我給一百多號親戚洗菜端盤子。”
“那又怎么了？都是一家人。”
“你弟媳姚婷婷也在家，她為什么不做？”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
趙桂芬搶回手機，罵道：“婷婷懷孕了，你跟她比？人家肚子里是沈家的孫子，你有什么？”
我握著手機，站在保險柜臺外的臺階上。
柜臺阿姨從門里探頭看了我一眼，又把頭縮回去。
我說：“明天我會去，但我不進廚房。”
趙桂芬冷笑：“你敢不干活，我讓所有親戚看看你這個兒媳婦有多懶。”
電話掛斷。
我把手機放回包里。
柜臺阿姨走出來，把保單遞給我。
“妹子，材料都齊了，保單生效時間是今晚十二點。”
我接過來。
她看著我，又說：“你要是真覺得房子不安全，最好別讓人住。”
“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
“他們不聽？”
我把那份簽了手印的免責**放進文件袋。
“他們嫌我擋財路。”
她沒再勸，只說：“那你自己小心。”
第二天早上，我剛到別墅門口，院里已經擺滿圓桌。
紅地毯鋪到大門外，氣球拱門上寫著喬遷大吉。
沈明輝穿著新西裝，手里夾著煙，正給親戚發名片。
“以后誰家蓋房裝修，找我。我現在手底下有隊伍，有材料路子，價錢低，速度快。”
一個堂叔豎大拇指。
“明輝出息了，比你哥還會辦事。”
沈明遠站在旁邊，笑得很受用。
趙桂芬看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