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停留在她出門那天的樣子。
我先去了她的臥室。
床鋪整整齊齊，被子疊成豆腐塊。
林瑤從小就這樣，東西不擺整齊她渾身難受。
我拉開床頭柜的抽屜。
里面有一盒潤唇膏，一副耳機，幾張超市購物小票。
沒有手機。
林瑤的手機一直沒找到。
事故現場沒有，遺物里也沒有。
當時**說可能在撞擊中被甩出車外，掉進路邊的排水溝了，沒撈上來。
我當時沒多想。現在想起來，覺得不對。
手機不在，賬號卻在被人使用。
我走到書桌前。
林瑤的筆記本電腦擺在桌上，我打開蓋子，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了，進入登錄界面。
我輸入她常用的密碼。
錯誤。
換了一個。
還是錯誤。
第三個密碼是我倆的生日組合。
登錄成功。
桌面上干干凈凈，文件夾全部清空。
回收站也是空的。
瀏覽器歷史記錄，清空。
下載文件夾，清空。
就像有人在她死后專門登錄她的電腦，把所有痕跡抹得一干二凈。
我往椅子背上一靠，盯著空白的桌面。
林瑤不是一個愛刪東西的人。她的桌面向來堆得滿滿當當，文件夾套文件夾，她自己都經常找不到東西。
這臺電腦被人動過。
我站起來去翻衣柜。
衣柜里還有幾件衣服，掛得整整齊齊。
我一件一件撥過去。
撥到最里面的時候，手指碰到一個不屬于林瑤的東西。
一件男款的深灰色夾克。
尺碼偏大，面料是那種戶外沖鋒衣的材質。
林瑤的衣柜里為什么會有男人的夾克？
我把夾克拿出來，翻了翻口袋。
左邊口袋空的。
右邊口袋里有一張便利店小票，日期是林瑤出事前一周。
買了兩瓶水和一盒口香糖。
付款方式顯示的是手機支付。
小票上沒有名字。
我把夾克疊好放回去，拍了張照片。
然后繼續翻。
書架底層有一排筆記本，都是林瑤做設計用的草稿本。
我翻了幾本，都是工作內容。
翻到最后一本的時候，一張紙片掉出來。
不是設計草稿。
是林瑤的字跡，潦草得不像她平時的風格。
上面只有兩行字。
"他不是他說的那種人。如果出了什么事，讓姐姐看最后一張照片。"
我蹲在地上，看著這兩行字。
手心滲出了冷汗。
"他"是誰？
"最后一張照片"是哪張？
林瑤給我發過的最后一張照片，是出事前兩天拍的。
一張普普通通的風景照，城郊的一條公路，兩邊是樹，遠處有個灰色建筑的輪廓。
她發給我的時候說："路過一個地方，覺得挺好看的。"
我當時隨手回了個"不錯"。
就這樣。
那張照片我沒刪，還在聊天記錄里。
我翻出來，盯著看了很久。
就是一張普通的風景照，看不出任何異樣。
我把紙片拍照存好，收進口袋。
從公寓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樓下傳達室的燈亮著，一個老頭坐在里面看電視。
我認出他，是這個小區的門衛，大家都叫他**。
林瑤以前經常給**帶吃的，**也幫她收過不少快遞。
我走過去敲了敲窗戶："丁叔，我是林瑤的姐姐。"
**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哦，是你啊。**妹那事，可惜了。"
"丁叔，林瑤出事之后，有沒有人來過她的住處？"
**想了想："有，一個戴眼鏡的男的，來過好幾回。"
我心里一緊："什么時候開始來的？"
"就**妹出事后第二天還是第三天，記不太清了。來的時候提著個電腦包，每次待一兩個小時就走。"
"長什么樣？"
"高高瘦瘦的，戴著黑框眼鏡，挺斯文的。三十歲上下的樣子。"
"最近還來嗎？"
"這兩天沒見。上周來過一趟，走得挺急。"
我謝了**，走到路邊。
高瘦，黑框眼鏡，三十歲左右。
腦子里跳出一個名字。
沈奕。
我的前男友。
兩年前分的手，他說異地感情淡了，沒什么好勉強的。
分手后我在朋友圈看到過他和林瑤的合影，我問林瑤，她說只是偶遇。
我沒多想。
可現在這件夾克，還有**說的那個男人。
沈奕和林瑤之間到底是什么關系？
他在林瑤出事后反復去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