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我沒還手。
只是冷冷地推開她伸過來的手，轉身走向門口。
"你給我站住！"
她在身后尖叫。
"你敢走出這個門，我讓你死在外面都沒人收尸！"
"滾！滾得遠遠的！永遠別回來！"
我拉開了門。
風雪灌進來，撲了滿臉。
冷。
比**里還冷。
我邁出門檻的時候，手不自覺地按了按破棉襖的內襯。
那里縫著一個暗兜。
暗兜里有三粒東西，干癟的，硬硬的，比指甲蓋還小。
參王母種。
整座藥山兩千萬的參苗，都是從這三粒種子繁育出來的。
他們不知道。
他們以為值錢的是山上那些苗。
我攥緊棉襖，走進了大雪里。
身后的罵聲越來越遠，風聲越來越大。
我沒有回頭。

還沒走出村口，身后亮起了幾道白光。
手電筒。
還有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
"站住！別讓她跑了！"
王翠花的聲音。
我加快腳步，但凍僵的腿根本不聽使喚。
十幾秒后，他們追上來了。
王翠花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李大強和四五個本家的叔伯。
"大半夜跑路，肯定偷了東西！"
王翠花一把拽住我的帆布包帶子，用力往回拉。
"給我搜！"
兩個堂叔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
我拼命掙扎，但一個高燒剛退、瘦得只剩骨頭的女人，怎么可能掙得過兩個成年男人。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胳膊死死夾緊，護住胸前的棉襖。
母種在內襯里。
不能被他們發現。
帆布包的帶子先斷了。
"嘶啦"一聲，整個包被撕開，里面的東西散落在雪地上。
幾件打了補丁的舊衣服。一條灰色的毛巾。
還有一本泛黃的筆記本。
王翠花一眼就看到了那本筆記。
她蹲下去撿起來，翻開封面，上面寫著四個字：土壤調配。
她的眼睛一下亮了。
"好啊！"
她把筆記舉起來，沖著所有人晃了晃。
"我就知道你藏了私！這是咱家藥山的種參秘方！"
我咬著牙。
"那是我自己寫的觀察日記。還給我。"
"你的？"王翠花把筆記往懷里一揣，"你吃老**的、用老**的、在老**的山上學的手藝，你寫的東西憑什么是你的？"
遠處傳來一陣咳嗽聲。
村長披著軍大衣，打著手電慢悠悠走過來。
我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村長！"
我掙開堂叔的手，踉蹌著跑到他面前。
"村長，這筆記是我的心血，他們趕我走還要搶東西，您給評評理！"
村長接過筆記，湊著手電翻了翻。
然后他合上本子，遞給了李大強。
我的手僵在半空。
"盼男啊。"
村長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慈祥得像個好人。
"你哥養你這么大不容易，你就別跟他計較了。"
"這技術就算你報答老**的養育之恩，啊？"
我張了張嘴。
"村長，我住的是**，吃的是剩飯，高燒四十度他們讓醫院拉回來等死，這叫養育之恩？"
村長的臉色變了。
"盼男，話不能這么說。再怎么樣也是親哥親嫂子，誰家過日子沒點磕磕絆絆？"
他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
"你一個單身女娃，出去能干啥？聽叔的話，別鬧了，回去好好跟你哥嫂過日子。"
別鬧了。
又是這三個字。
我后退了一步，看著村長那張寫滿了"我是為你好"的臉。
再看了看他腳上那雙嶄新的皮鞋。
跟李大強上個月買的同一個牌子。
我沒再開口。
王翠花見我不說話，從兜里掏出一張疊好的紙，"啪"地拍在我面前。
"既然要走就走干凈！"
她把紙展開，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李盼男自愿放棄藥山一切收益，與李大強一家斷絕關系，死生不復相見。"
下面是簽名欄和紅色印泥。
"簽了，你就可以滾。"
王翠花掐著腰。
"不簽？那你就是**老**的商業機密，我明天就去縣里報警。"
我看著那張紙。
風把紙角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