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鈺甩下這句話，冷聲開口。
“明柔的父親是護國大將軍，外祖更是文官清流，只有她這樣的人，才配做朕的皇后。至于某些人，要看得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再癡心妄想。”
“即便朕說過一些話，可朕是天子，總要顧全大局，母后，你覺得兒臣說的對不對？”
顧瑾鈺話中的嘲諷，我和太后都清清楚楚。
太后看了我一眼，剛想開口，我便對著太后輕輕搖頭。
說一點都不愛顧瑾鈺是假的。
我和他在一起幾十年，愛已深入骨髓，難以磨滅，可我也不想在他面前太過難堪。
我只要能悄無聲息地離開皇宮就足夠了。
有時候說的越多，錯的越多，現在的我接受不了一點意外。
太后嘆了口氣。
“既然你愿意，那就讓欽天監選個好日子，只是皇帝，明柔的背后代表世家大族，你選擇了明柔，就代表你這輩子不能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你別后悔。”
顧瑾鈺勾起嘴角，舉手投足間都是前世成熟的帝王氣息。
他對太后的話嗤之以鼻，目光在我和太后身上掃視。
“朕現在最后悔的，就是當初太溺愛某些人，讓某些人忘了尊卑有別，覺得自己能夠一步登天，后悔的事朕已經做過一次，絕對不會做第二次。”
他臨走前輕飄飄的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冷得讓我后背發涼。
顧瑾鈺走了。
太后滿眼哀痛的看著我。
“驚春，哀家再問你最后一次，你真的要走嗎？”
“你和皇帝一起長大，應該能看得出，他并非不愛你，他遲早會有后悔的那一天，若你能等，哀家可以幫你。哀家不想看到你們兩個人都后悔。”
我搖搖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磚上。
“太后，奴婢不后悔，還請太后，放奴婢離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太后終于叫我起身。
“也罷，哀家老了，哀家后悔過，就想著讓你們不要后悔，可世事難料，誰也說不準。”
“哀家在江南有一座宅子，哀家賞賜給你，就算報答你這些年替哀家照顧皇帝。”
“只是，你得再等等，皇帝大婚當日，哀家放你出宮，可好？”
天下沒有母親是不愛孩子的，我知道，這是太后對我最后的讓步了。
這一次，我沒有拒絕。

太后有意讓我挽留顧瑾鈺，這段時間沒有拘著我留在身邊服侍她。
我趁著這個機會，將顧瑾鈺送給我的東西，全都放進一個小箱籠里。
前世的我在成為皇后之后，收到了顧瑾鈺送來的許多奇珍異寶，可沒有一樣，比得過這個箱籠里的小玩意。
我隨手拿起一個竹蜻蜓，將它放飛。
這是顧瑾鈺給我做的，他說我就像這個竹蜻蜓，要永遠飛在天上，他做我的依靠，永遠不讓我落下。
可竹蜻蜓不是風箏，只是飛了一小段距離，便摔在地上。
我剛要撿起，兩道陰影便將我籠罩。
“這是什么東西？好新奇呀，陛下，你知道嗎。”
嬌嬌的女聲自頭頂傳來，是明柔。
“一個小東西而已，一分錢就能買一個，你要是喜歡，朕讓人用玉石給你雕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