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前，燦燦突然拉住我的手：“媽，我爸是不是根本沒被騙？”
“你馬上**了，什么都別想。媽來處理，你只管上考場。”
關上燦燦房間的門，我臉上的笑一秒都撐不住了。
大門開了，趙景然側身擠進來。
“你怎么還沒睡？”
他在我對面坐下，主動開口了。
“今天那個女的是客戶公司的人，欠我們一筆尾款，我逢場作戲哄著她，都是假的。”
“你也知道咱家現在什么情況，這筆錢要是要不回來，債就更還不上了。”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放在茶幾上。
“那輛奔馳車主是林曉曉，付款人是你。這也是假的？”
他往沙發靠背上一仰，扯了扯領帶。
“你都查到了，那我也懶得編了，合伙人跑路被騙八百萬都是假的。”
“錢呢？”我看著他一副無所謂樣子。
“市區翡翠*大平層全款，寫的曉曉的名字。”
“剩下的這兩年我在外花銷，還有給她買車、置辦東西，花得也差不多了。”
我們結婚二十年攢下來的八百萬。
我的嫁妝，賣掉老家房子的錢，這些年起早貪黑攢的錢，全給了那個女人。
我還的每一分錢，省下的每一口飯，都是個笑話。
我把手攤開，指關節粗得變了形，上面全是油濺出來的燙疤，指甲縫里洗不掉的黑垢。
我又看了看他，袖口露出的手腕上，是一塊我沒見過的表。
襯衫是定制的，皮帶我在商場見過同款，標價兩萬四。
十七年前，我生產大出血，在ICU躺了兩天。
一聽說生的是個姑娘，婆婆王桂花轉頭就走。
“趙家幾代單傳，你生個賠錢貨出來算什么！”
“趁年輕趕緊再生一個，要是第二胎還是女的，趁早離了算了！”
還沒出月子，婆婆就把補品全拿走了。
“生個賠錢貨還喝什么湯，家里又不是開不了伙，自己不會做飯？”
我那時候傷口還沒好利索，婆婆讓我洗全家的衣服。
“洗衣機費電，你一個女人手都是用來干活的，矯情什么。”
趙景然跪在我床前，握住我的手。
“老婆，我對不起你。我媽說的那些話，我全聽見了。”
“我去醫院做了結扎。我不會再讓你受這個苦了，一個燦燦就夠了，咱不生了。”
我當時流淚滿面，覺得這個男人值了。
婆婆再怎么刻薄，老公是站在我這邊的。
我這十八年，就是靠著這句話撐過來的。
“趙景然，你不是結扎了嗎？”
他嗤笑一聲：“前兩年就復通了，老趙家就燦燦一個孩子，我媽能不逼我？”
這時，王桂花從主臥走出來。
“對著你這張黃臉，我兒子不找別人才怪。”
“曉曉肚子比你爭氣，懷的是個帶把兒的，老趙家總算有后了！”
“你以為每個月拿回家的錢都花到哪去了？安胎的老參湯、燕窩阿膠，都是我親手熬的，一天都沒斷過。”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
“你要是識相，就趕緊把位置讓出來。我們趙家這些家當，以后都是我孫子的。”
“趁早凈身出戶，我們還能給你留個體面。”
趙景然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