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多媒體教室出來時，我整個人都是木的。
走廊兩邊站著不少人。
他們明明沒參與剛才那場會，卻已經(jīng)知道了結(jié)果。
有人看我時帶著憐憫。
更多的人，是毫不掩飾的輕視。
“就是她，現(xiàn)場連題都讀不出來那個。”
“真的假的？重點班還有這種人？”
“難怪家長群都鬧起來了。”
那些聲音一陣一陣往我耳朵里鉆。
我低著頭往前走，腳步越來越快，快到幾乎像在逃。
可剛拐過樓梯口，就被***叫住了。
“姜薇。”
我身子一僵，慢慢停下。
她走過來，把一張表格遞到我面前。
“這是重點班學生情況登記表，你重新填一下。”
我看著那張紙，沒有接。
“老師，我不想填。”
***皺了皺眉。
“你現(xiàn)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周五學校要做決定，你的情況總得整理清楚。”
她把表格又往前遞了一寸，壓低聲音道：
“姜薇，你也別怪大家現(xiàn)實。”
“重點班不是給誰療傷的地方。”
“學校能護你一時，護不了你一輩子。”
我猛地抬頭。
她卻已經(jīng)恢復了那副溫和冷靜的樣子。
“填完送到辦公室。”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
我低頭看向那張表。
上面不是普通登記。
第一欄寫著：
是否具備持續(xù)跟班學習能力
第二欄寫著：
是否建議調(diào)離重點班
第三欄寫著：
擬轉(zhuǎn)入班級
我手指一點點收緊。
原來他們不是臨時起意。
連我要被轉(zhuǎn)去哪里，都已經(jīng)提前想好了。
我攥著那張紙往辦公室走。
門還沒關嚴。
里面?zhèn)鱽矸止茴I導的聲音。
“今天這場做得不錯，家長那邊基本已經(jīng)站過來了。”
緊接著，是***的聲音。
“就是她狀態(tài)比我想的還差，當場一個字都讀不出來，周五應該不會出岔子。”
有人笑了一聲。
是陳若。
“她本來就受不了被人盯著。”
“只要把場子搭起來，她自己就會崩。”
我站在門外，指尖一下子掐進掌心里。
分管領導翻動紙張的聲音很輕，卻比什么都刺耳。
“重點班今年必須把均分抬上去，還要沖示范班。”
“一個特殊生換整班成績，怎么算都值。”
***問：“那競賽推薦的缺口呢？”
分管領導淡淡道：“她一出去，位置正好空出來。到時候把名額補給陳若。”
我耳邊轟的一聲。
原來不是他們單純看不慣我。
是我擋了他們的路。
我在他們眼里，不是一個人。
只是一個該被清掉的坑。
陳若語氣里帶著得意。
“我早就說過，她留在重點班就是拖累。”
“這種人，本來就不該跟我們在一起。”
我死死咬住嘴唇，嘴里很快嘗到了血腥味。
門內(nèi)很快又傳來一句。
“等周五公開意見一過，這事就算定了。”
我再也聽不下去，轉(zhuǎn)身就走。
可才走出兩步，手里的表格忽然被人抽走。
我一驚，抬頭就看見陸白站在我面前。
他低頭掃了一眼那張紙，臉色一下沉了。
“他們連你去哪個班都排好了？”
我沒說話。
陸白把那張表折起來，塞回我手里。
“姜薇，這事不是臨時發(fā)瘋。”
“他們是在清坑。”
我喉嚨發(fā)緊。
“你再不告訴家里，周五他們真會把你當著全校的面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