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二十米落差的水簾砸在深潭里,濺起漫天水霧。,手握一柄唐刀。,說“從一個死人手里扒下來的”,刀身修長,刃口泛著冷冽的銀光。——八條經脈全開,修為踏入了煉體二重,肩寬腰窄,肌肉線條分明,渾身橫七豎八布滿了舊傷疤。,有摔在石頭上磕的,還有幾道細細的,是通脈針反復**留下的痕跡。,一頭**正死死盯著他,碧綠的眼睛里全是殺意。,力量足有千斤,一爪能拍碎磨盤大的石頭。。,每天與妖獸搏斗,用實戰磨煉戰斗本能。,他側身避開,刀背砸在虎爪上,震得虎口發麻。,他手臂早已酸脹得發抖,但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一擊。——一刀抹喉,干凈利落。。他要拿這頭**練刀。“差不多了。”
**撲空的一瞬,林七腳下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
唐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弧,落下的時候,刀刃已經沒入**的后頸。
血濺三尺。一顆虎頭瞪大雙眼滾落在地。
林七落在虎尸旁邊,甩了甩刀上的血,呼出一口白氣。
一年前他被趙虎一腳踹飛三丈遠,現在他能獨自斬殺一級妖獸。
雖然離真正的修仙者還差得遠,但他不再是那個任人踩在腳下的廢物了。
“該回去了。糟老頭子應該餓了。”
他扛起虎尸,往石洞方向奔去。
約莫一個時辰后,熟悉的瀑布聲傳來。他心中一喜,加快腳步,踩著瀑布旁濕滑的石塊飛掠而上,身形輕盈得像一只山羚。
“酒老頭!回來了!晚上我們烤老虎肉吃!”
他鉆進瀑布中段的裂縫,話音還沒落,整個人頓住了。
洞里空蕩蕩的。
酒狂不在。
石床上放著一張紙,一個木盒,還有一本薄薄的冊子。
油燈還亮著,火苗微微跳動,說明人走的時間不長。
旁邊是酒狂的酒葫蘆——那個他從不離身、連睡覺都抱著的紫紅色葫蘆,此刻安安靜靜地擱在石桌上。
林七走過去,拿起那張紙。上面的字歪歪扭扭,跟**那本舊書上的字一樣丑,但比那本書上的好認。
“林小子,小老兒有事要去處理。桌上盒中的東西,是我準備給你修煉的刀法,名為《狂風一刀斬》,乃老夫的成名絕技。好好修煉。”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字跡更潦草,像是猶豫了一下才加上去的:
“酒葫蘆留給你。葫蘆嘴擰開,出酒的口訣是‘敬往事’。無聊的時候喝兩口,別喝太多。你酒品比你師父好不到哪去。勿念。”
林七把紙條拍在桌上。
“這老頭……走之前連個面都不見。”
他嘴上罵著,聲音卻有些發澀。
他在石床邊坐下來,手無意識地摸著那張紙,指腹摩挲過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
跟酒狂相處了一年,風餐露宿,挨針挨刀,日子苦是苦,但每一天都是充實的。
酒狂雖然嘴毒,動不動就說他“廢材中的極品”,但從來沒有真正放棄過他。
說不想,肯定是假的。
他發了會兒呆,然后打開木盒。盒子里放著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五個大字:狂風一刀斬。字跡潦草,跟紙條上的一模一樣。
他翻開第一頁。
“此刀法只有三招:狂風斬、斷影斬、無痕斬。”
狂風斬:以刀引風。需感受風的變化——風的方向,風的力量,風的脾氣。刀風與自然風合為一處,刀未至,風先到。此招大成,一刀揮出,三丈外傷人于無形。
斷影斬:于月色下揮刀斬影。不傷皮肉,只斬神魂。影為身之映,斬影如斬身。中招者雖無傷口,但神魂會短暫失神——高手過招,一瞬的失神,就是死。
無痕斬:摒棄一切花哨的技巧,將萬千變化歸于一擊。追求“快的極致”。斬出后無影無痕,是決勝一擊的殺招。
林七逐字逐句地讀完,合上冊子,提起唐刀走出了山洞。
他來到瀑布頂端。
山頂的風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面朝風口,閉上眼,感受風從臉上掠過的觸感——風從東邊來,帶著松脂的氣味,風力時強時弱,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撥弄琴弦。
他右手握緊唐刀,對著風開始揮砍。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沒有任何技巧,只是在找感覺,找風的感覺。
太陽偏西的時候,手臂酸痛得抬不起來了。
他想起酒狂說過的那句話——“欲速則不達,該休息就休息。”
他收刀入鞘,從瀑布頂端一躍而下。
身體穿過水霧的那一瞬,一股風吹過來,貼著他的刀鋒滑過。
他心中忽然一動,人在半空,反手一刀斬出——
沒有斬中任何實物,但他清晰地感覺到:刀鋒帶起的風,和自然風撞在了一起。兩股風相互拉扯、糾纏,然后散開。
他落在地上的時候,腳邊的幾片落葉忽然被無形的氣流彈飛,打著旋兒飄進潭水里。
“原來如此。”林七站在水潭邊,看著自己的刀,嘴角慢慢咧開,“不是靠蠻力……是靠借力。
借風的力,借天地間無處不在的那股氣。”
狂風斬的第一層,摸到門檻了。
晚上,他在石洞里生起篝火,把**的一條后腿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在火苗上,發出滋滋的響聲,肉香彌漫整個石洞。
他撕下一大塊肉,嚼著嚼著,忽然想起酒老頭。
那家伙最喜歡吃肉,每次林七烤好肉,他都是第一個伸手的,一邊吃一邊嘟囔“火候不夠鹽放少了”,但每次都能吃掉大半只。
他習慣性地撕下一大塊肉,往旁邊遞過去,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對面的石壁空空的,只有跳動的影子。
林七把剩下那半條虎腿用荷葉包好,放在陰涼處。他不知道酒老頭什么時候回來,但給他留一份總沒錯。
酒狂走之前說“有事要去處理”,但沒說什么事。
林七總有種預感——老頭子的事,可能不是什么小事。
吃飽喝足后,他盤腿坐在石床上,從懷里掏出通脈針。
嘴里咬著一塊干凈的紗布,深吸一口氣,將針尖對準第九條經脈的起始位置。
針尖刺入,劇痛襲來,他一聲沒吭。
約莫一炷香之后,林七渾身癱軟地躺在石床上,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把身下的石板都濡濕了一片。
但他能感覺到,第九條經脈的最后一塊堵塞已經松動了——再扎幾次,就能徹底打通。到時候,就可以正式引氣入體。
他拿起酒狂留下的酒葫蘆,擰開葫蘆嘴,低聲說了句“敬往事”。
一股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比之前酒狂給他喝的那種辣嗓子的酒不同,這次的酒氣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陳香,像是埋在桂花樹下埋了很多年。
他仰頭灌了一小口,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從胃里蔓延到四肢,渾身的酸痛都輕了幾分。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酒狂那天,老頭問他“敢不敢走”,他說“敢”。
想起酒狂說“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弟子”,他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想起酒狂說他的經脈比別人粗壯一倍,根基扎得比任何人都深,想起酒狂靠在洞壁上,灌著酒,聽他喊“師父”。
那些畫面在火光里晃動著,然后沉進了酒意里。
他嘴角露出一抹蒼白的笑,把酒葫蘆放在枕邊,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里沒有妖獸,沒有刀光,只有一個歪歪扭扭寫著“勿念”的紙條,和老頭子抱著酒葫蘆遠去的背影——不對,老頭子沒抱酒葫蘆,酒葫蘆還在他枕邊。
那背影少了個酒葫蘆,看起來莫名有點不習慣,像是缺了一塊什么。
第二天醒來,林七拿著刀又上了瀑布頂。
這一次,他練了一整天。
手臂酸了就歇一會兒,歇夠了繼續練。
狂風斬的要領他摸到了門檻,但要真正入門,還需要更多的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