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是嗎?！?br>她說，“是。你就是不太知道自己值多少?！?br>我把啤酒罐攥在手里，沒有接這句話。
但我在心里把它留下來了。
不知道自己值多少。
這話，有點準。

那個月公司接了一個新項目。
位置在市郊，是個中型住宅開發，甲方要求高，時間緊，陳總把這個項目直接交給了我主導。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這不光是信任，也是壓力。
方案部的老趙已經在這個公司做了八年，一直等著主導項目，這次沒輪到他，據說當天就跟陳總談了一次話。
我不知道他們談了什么。
但從那天起，老趙見我的表情就變了。
不是明面上的為難，是那種太客氣的客氣。
比真的客氣還難受。
項目啟動會上，我把初步想法講了一遍。
顧行舟坐在旁邊，全程沒有說話，只是在我講完之后，補了一句，
“容積率可以往上再走一點，甲方對這塊沒說死，探一下?！?br>我點頭記下。
散會之后，老趙在走廊里叫住我。
“蘇晴，這個項目，你有把握嗎？”
我說，“會盡力?！?br>他笑了，是那種很溫和的笑，
“年輕人有沖勁好，但這個項目分量不輕，你要是需要幫忙，跟我說?！?br>我說謝謝。
我知道這句話不是單純的好意。
但我也沒有必要把它說穿。
回到工位，我把方案邏輯重新梳理了一遍，一直到晚上九點多，茶水間有人在說話，聲音透過走廊傳過來。
是顧行舟和陳總在聊。
我沒有刻意去聽，就是偶爾飄進來幾個詞。
“方案這邊……能撐住……看她的。”
最后那三個字是顧行舟說的。
我低下頭，繼續看圖紙。
看她的。
這三個字壓力很大，但壓力里有個東西是實的。
就是他覺得我能。
我打開那個節點，把剛才提醒我的那句話在草稿紙上寫下來。
下次別放棄。
寫完我把草稿紙壓在圖紙下面。
然后開始重新算容積率。

甲方第一次見面放在一個周五下午。
對方來了三個人，為首的是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姓錢，是開發商的設計總監。
他進門第一件事，是繞著我們展示的方案模型轉了一圈，然后說，
“做這個方案的人在嗎？”
我站起來，“我做的?！?br>他看了我一眼，從頭到腳掃了一遍，那種掃視很微妙，不是侮辱，但也不是尊重，就是一種打量陌生人時候不太在意禮貌的視線。
他說，“多大了？”
旁邊有人輕輕吸了口氣。
我說，“二十九?！?br>他說，“做過幾個落地項目？”
我把我主要參與和主導的項目列了一遍。
他聽完，沒有表態，轉向陳總說，
“這個方向我們看了，有問題，走的方向太保守，我們老板不喜歡保守的東西。”
陳總笑著說可以調整，怎么調整你們說。
錢總說，“我們要有記憶點。你們這個方案，放在市場上，跟周邊三個樓盤沒有本質區別。”
我說，“哪個方向要差異化？”
他轉過來看我，
“立面，商業，還有入口?！?br>“好?！蔽艺f，“給我兩天，我出一版概念調整?！?br>他沉默了一下。
“你能決定這個？”
我看向陳總。
陳總點頭。
我把視線移回來。
“能?！?br>那個下午的會開了兩個小時，錢總走之前，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對我說，
“方案要是出來有意思，我就說是你做的。”
我說，“好?！?br>他走了。
林蕓過來**胳膊，“剛才好帥啊。”
我說，“誰？”
她說，“你啊?！?br>我笑了一下。
不是帥，就是沒別的退路。
那個晚上顧行舟在走廊里攔住我。
不是真的攔，就是站在那里，我走過去，他說，
“兩天出概念，你想好怎么做了嗎？”
我說，“有方向，還沒想全?！?br>他說，“說來聽聽?！?br>我偏過頭看他。
這是下班以后，走廊里沒有別人，他就這么站在那里問我想法，語氣跟白天開會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把我的思路說了三分鐘。
他聽完，說得很簡單，
“入**減法，商業做加法，立面跟兩者要統一。”
我點頭。
我扭身要走，他說，
“去哪吃飯？”
我頓了一下，
“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