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吃了頓飯，他請的客。
結賬的時候我搶著掃了奶茶的碼，二十八塊。
他說下次換個地方。
我說好。
然后就沒有下次了。
他發消息過來，說你各方面條件都很好，我怕我配不**。
我看了這句話很久。
知道這是禮貌的說辭。
我媽打電話問怎么樣，我說沒成。
她沉默了一下，說你是不是又挑剔了？
我沒解釋。
解釋什么呢，人家壓根沒想繼續，跟我挑不挑剔有什么關系。
我叫蘇晴，今年二十九歲，在一家建筑設計公司做方案設計，月薪一萬二，租住在城南老小區，樓道里有股永遠散不去的潮味。
我不算差。
但也不算好到哪去。
就是那種放在人群里會被忽略的普通人。
這是我今年**個相親對象。
第一個，見面沒說幾句話，拿出手機一直玩。
第二個，全程講他前任有多喜歡他。
第三個，飯吃到一半說有事先走了，后來朋友告訴我，他當天下午去見了一個更年輕的姑娘。
**個就是剛才這個，說怕配不上我。
我不覺得委屈。
就是有點累。
回到出租屋，我把外套掛在門后，開了瓶冰啤酒，坐在窗邊喝。
樓下有人在吵架，聲音很大，聽不清說什么。
我喝了一口，想，要是我也能這么大聲說話就好了。
但我不行。
我從小就不是那種能大聲說話的人。
手機亮了一下。
是同事林蕓發來的消息。
“明天記得早點來，陳總要開全員會，說是公司要來新股東了。”
我回了個好。
隨手把手機扣在桌上。
新股東。
跟我有什么關系。

開會的地點在十二樓大會議室。
我到的時候已經坐了大半。
林蕓朝我招手，我坐到她旁邊。
她湊過來小聲說，“聽說新股東是個年輕人，二十多歲，家里做地產的。”
我點頭。
這種消息我不感興趣。
有錢的年輕人多了去了，跟我一個做方案的有什么關系。
陳總進來的時候，后面跟著一個男人。
高，很高，穿了件深色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整個人看起來隨意，又不像隨意。
他站到臺上，掃了一眼下面。
我低頭看手機。
林蕓踢了我一腳。
我抬頭，正好對上那個男人的視線。
他沒有避開。
就那么直接看著我。
我先移開了眼。
陳總在臺上說，這位是顧行舟顧總，未來將以戰略投資人的身份加入公司，全面參與項目決策。
掌聲響了一圈。
顧行舟拿過話筒，說了三句話。
“公司現在的方案質量，我看過了。”
“有問題。”
“會談。”
然后把話筒放回去了。
整個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然后開始嗡嗡嗡地響。
我扭頭看林蕓。
林蕓一臉懵。
“這人，說話這么直接的嗎？”
我沒說話。
但心里覺得，這個人有點意思。
散會之后，陳總留下了方案部的幾個人，我也在其中。
顧行舟坐在會議桌的主位，手邊放著一疊打印出來的方案圖。
是我們最近三個月做的項目。
他翻到其中一頁，推到桌中間。
“這個方案是誰做的？”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說，我。
他看了我一眼。
“過來說一下思路。”
我站起來，走過去，站在那張圖旁邊。
說了大概三分鐘。
從場地條件說到功能排布，從容積率說到立面邏輯。
都是我真實的想法，沒有包裝。
顧行舟全程沒有打斷我。
等我說完，他沉默了幾秒。
說，“就這方案，你覺得哪里有問題？”
我頓了一下。
說，“采光。東側住宅的日照時數沒達到最優，當時是為了遷就地塊邊界妥協的，但這個妥協有點過頭了。”
他點了一下頭。
“還有呢？”
“停車動線和消防動線有一段交叉，現在沒出問題，但后期使用會有隱患。”
他把那張圖翻過去，拿起筆，在新的一頁上畫了兩條線。
“你看。”
我看了一眼。
是我剛才說的那兩個問題的解法。
比我想到的更干凈。
我抬起頭看他。
他已經把筆放下了，靠回椅背，看向別處。
語氣很平：
“重做。”
我說好。
回到座位上，林蕓湊過來問，“怎么樣？”
我想了一下，說，
“這個人，懂行。”
第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