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空間。
設計方是城南設計院。
負責人，顧衍舟。
我翻著圖紙，不得不承認，他的設計水平確實高。空間布局合理，動線流暢，細節處理也很到位。
但有幾個地方，我覺得可以更好。
周三的評審會，有意思了。
周三上午，評審會在市規劃局的會議室。
我到的時候，會議室里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顧衍舟站在投影幕前，正在調試設備。
看見我進來，他的手停了一下。
“林工。”他叫我。
“顧工。”我回應。
旁邊的人看看他，又看看我，沒說什么。
我找了個位子坐下，翻開資料。
評審開始，顧衍舟做匯報。
他講得很好，邏輯清晰，重點突出。PPT做得也漂亮，效果圖一張比一張精致。
講完后，主持人請評審專家**。
前面幾個專家問的都是常規問題，顧衍舟對答如流。
輪到我。
我翻到第十七頁圖紙。
“顧工，商業綜合體的中庭設計，你用的是懸挑結構，跨度二十八米。”
“對。”
“結構計算書我看了，安全系數是夠的。但我想問，你考慮過自然采光的問題嗎？”
他看著我。
“中庭頂部有天窗。”
“天窗面積占比只有百分之十五。”我說，“按照這個緯度的日照角度，冬季下午三點以后，中庭地面的照度會低于三百勒克斯。對于商業空間來說，這個數值偏低。”
會議室安靜了一下。
顧衍舟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絲意外。
“林工的意見是？”
“天窗面積擴大到百分之二十五，或者改用側向采光帶。我個人建議后者，既能解決照度問題，又不影響屋面結構的整體性。”
他沒有立刻回答，低頭看了一會兒圖紙。
“側向采光帶會增加幕墻的復雜度。”
“復雜度增加約百分之十二，但綜合效益更高。”我說，“我可以提供一個參考案例，倫敦Westfield的改造項目，用的就是這個方案。”
他抬起頭。
“你參與過那個項目？”
“是的。”
會議室里有人小聲議論。
顧衍舟看了我幾秒，點頭。
“這個建議很有價值，我們會認真研究。”
評審會結束后，其他人陸續離開。
我收拾資料的時候，顧衍舟走過來。
“林知意。”
“嗯？”
“Westfield項目，是你主導的？”
我拉上包的拉鏈。
“聯合主導。”
他靠在桌邊，雙手插在褲兜里。
“你***這十年，到底做了多少事？”
“該做的都做了。”
“為什么回來？”
“想回來了。”
他看著我，那種目光又來了。像在拆解一道復雜的結構題。
“周五晚上有空嗎？”他突然說。
“干嘛？”
“吃飯。上次沒吃好。”
我猶豫了一下。
“我考慮考慮。”
“行。”他說，“我等你消息。”
他轉身走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備注：顧衍舟。
我盯著屏幕看了十秒，點了通過。
他立刻發來一條消息。
“周五，我選地方。”
我打了三個字又刪掉，最后只回了一個“嗯”。
周四下午，我在辦公室畫圖。
周雅琳端著杯咖啡走過來，靠在我工位隔板上。
“知意，聽說你周三在評審會上表現很好？”
“還行。”
“顧衍舟的項目你也參與評審了？”她語氣隨意，“你們認識？”
我抬頭看她。
“高中同學，你忘了？”
“哦對。”她笑了，“我都忘了你們是同班的。當年你坐他旁邊來著？”
“嗯。”
“那你知不知道，他現在可搶手了。”她壓低聲音，“城南設計院的合伙人，家里條件也好。好多人給他介紹對象，他都沒看上。”
我繼續畫圖。
“跟我說這個干嘛？”
“沒什么。”她直起身，“就是提醒你，有些人不是你想夠就能夠得著的。”
我的筆停了。
“周雅琳。”
“嗯？”
“你是不是對他有意思？”
她臉紅了一下，很快恢復正常。
“我？我都結婚了。我是替別人問的。”
“替誰？”
“你別管替誰。”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反正你剛回來，什么都沒有，別想太多。”
我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好笑。
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