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對方條件很好，三十歲，未婚，有房有車，在本市最大的建筑設計院當合伙人。
我說不去。
我媽說你再不去我就把你房間鎖了，行李箱扔出去。
我去了。
餐廳在市中心，落地窗對著江景。我到的時候，那個男人背對著我坐著。
肩很寬，坐姿很直，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敲桌面。
這個習慣。
十年了，他還是改不掉。
我站在原地，腳像釘在地上。
他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顧衍舟。
他也愣了。
三秒。
然后他站起來，西裝筆挺，表情從震驚變成一種說不清的復雜。
“林知意？”
我扯了下嘴角。
“顧衍舟，好巧。”
他看著我，目光從我臉上移到我身上，又回到臉上。
“你回來了。”
“回來了。”
“什么時候的事？”
“上周。”
沉默。
服務員過來問要不要點單，我們同時說“再等等”。
又沉默。
我拉開椅子坐下，拿起菜單擋住臉。
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十年。
整整十年沒見。
他變了很多，下頜線更硬了，眉眼間多了股沉穩的氣質。但那雙眼睛沒變，還是高中時候看黑板的那種專注。
只不過現在，專注地看著我。
“**安排的？”他開口。
“嗯。你呢？”
“我媽。”
我放下菜單。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我一會兒。
“吃飯。”
“就這樣？”
“不然呢？”他說，“十年沒見，總得吃頓飯吧。”
我說行。
點了菜，上了茶。
氣氛很奇怪，不像相親，也不像老同學敘舊。像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堵透明的墻，看得見對方，但碰不到。
“你這些年在哪？”他問。
“國外。”
“做什么？”
“畫圖。”
他挑了下眉。
“畫什么圖？”
“建筑。”
他笑了一下，很短。
“巧了，我也是。”
“我知道。”我說，“我媽把你簡歷都背給我聽了。顧衍舟，三十歲，城南設計院合伙人，參與過濱江新城項目，拿過省級設計獎。”
“那你呢？”他問，“**怎么跟我媽介紹你的？”
我想了想。
“大概就是，女兒***待了十年，剛回來，沒對象，著急。”
“就這些？”
“就這些。”
他又看了我一眼，那種目光讓我不太舒服。像在確認什么。
“你變了。”他說。
“人都會變。”
“不是長相。”他說，“是氣質。以前你——”
“以前的事就別提了。”我打斷他。
他沒再說。
菜上來了，我們開始吃。
吃到一半，他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皺眉，按掉。
過了兩分鐘又響。
他接起來，語氣不太好。
“媽，我在吃飯。”
對面說了什么，他臉色變了變。
“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看著我。
“我媽問進展怎么樣。”
“你怎么說的？”
“沒說。”
我夾了塊魚，慢慢吃。
“顧衍舟，我問你個事。”
“問。”
“你這十年，為什么沒結婚？”
他停下筷子。
“你呢？”
“我先問的。”
他想了想，說：“沒遇到合適的。”
“什么叫合適的？”
他沒回答，反問我：“你為什么回來？”
“工作調動。”
“調到哪？”
“還沒定。”
他點點頭，沒追問。
飯吃完，他買了單。我要轉賬給他，他不收。
“一頓飯而已。”
出了餐廳，夜風吹過來，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
我們并排走了幾步，誰都沒說話。
“林知意。”他突然叫我。
“嗯？”
“歡迎回來。”
我看著他。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謝謝。”
他點點頭，轉身走向停車場。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翻涌著說不清的情緒。
十年前，我走的時候，連一句再見都沒來得及說。
十年后，我們在相親桌上重逢。
命運這東西，真是諷刺。
第二天，我媽一大早就沖進我房間。
“怎么樣？人家小伙子不錯吧？”
我裹著被子翻了個身。
“媽，那是顧衍舟。”
“我知道啊。”
我猛地坐起來。
“你知道？”
我媽坐在床邊，表情有點心虛。
“人家媽媽跟我說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那你還讓我去？”
“怎么不去？”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