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中午沒吃完的菜，已經(jīng)有點發(fā)干。
沒有我的飯。
彭美金坐在沙發(fā)上嗑瓜子，電視聲音開得很大。
看見我進(jìn)門，她冷笑一聲。
“有些人現(xiàn)在脾氣越來越大了。”
“工資不給老婆，還敢甩臉子。”
我沒接話，彎腰換鞋。
張華莉坐在餐桌旁，臉色也不好看。
她明顯已經(jīng)哭過，眼睛有點腫。
可我心里沒半點波動。
以前她一哭，我會慌。
現(xiàn)在只覺得疲憊。
彭美金把瓜子皮扔進(jìn)垃圾桶，陰陽怪氣地開口：
“男人有錢就變壞，這話真沒錯。”
“你現(xiàn)在是不是覺得自己掙錢多，很了不起？”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
忽然覺得特別荒唐。
這幾年，她家所有開銷，幾乎都是我在承擔(dān)。
岳父透析的錢。
她們母女的生活費。
甚至連張華莉弟弟結(jié)婚，我都拿了八萬。
可現(xiàn)在，我只是沒交工資。
她們就像防賊一樣防我。
我拉開椅子坐下，聲音不大。
“我這些年給這個家的錢，加起來快一百萬了。”
客廳一下安靜。
彭美金臉色變了變。
張華莉猛地站起來。
“你算這么清楚干什么？”
她聲音很沖。
像是被踩到了什么。
我看著她。
忽然想起剛結(jié)婚那會兒。
她會抱著我胳膊撒嬌，會在我加班時給我送夜宵。
那時候我真覺得自己娶對了人。
可后來，房貸越來越重，岳父生病，家里用錢的地方越來越多。
她對我的態(tài)度也慢慢變了。
從心疼，到習(xí)慣。
再到理所當(dāng)然。
我胃里一陣發(fā)堵。
連爭吵都懶得繼續(xù)。
“離婚吧。”
話說出口的時候，客廳靜得嚇人。
張華莉先愣住。
緊接著，她像聽見笑話一樣笑了。
“離婚？”
“賀燦，你嚇唬誰呢？”
她抱著胳膊，語氣里全是不屑。
“房子車子都是婚后買的，你離得起嗎？”
“你真以為自己條件多好？”
彭美金也跟著開口：
“就是。”
“你這種性格，除了我女兒，誰受得了你？”
我沒說話。
只是低頭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涼水順著喉嚨往下滑。
胸口那股壓了很久的悶氣，好像終于裂開一道口子。
張華莉看我不接話，語氣更沖。
“怎么，不說話了？”
“你不是挺能耐嗎？”
我放下杯子。
“明天我會聯(lián)系律師。”
她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么認(rèn)真。
以前每次吵架，我都會主動緩和。
哪怕她摔東西，我也只會默默收拾。
時間久了，她早就認(rèn)定，我不敢離。
可這次不一樣。
我是真的不想過了。
那天晚上，我沒進(jìn)臥室。
直接在書房收拾東西。
柜子里，我翻出一堆***流水。
手機(jī)轉(zhuǎn)賬記錄密密麻麻。
有些賬，連我自己看了都心驚。
張華莉站在門口，皺著眉看我。
“你整理這些干什么？”
我頭也沒抬。
“留著有用。”
她抿了抿唇。
神色開始有點不自然。
半夜一點多，我還在收東西。
她忽然推門進(jìn)來。
語氣軟了點。
“賀燦，你至于嗎？”
“因為三百多塊錢，就鬧離婚？”
我動作停了一下。
不是因為399。
是因為那一瞬間，我終于看清了自己在這個家的位置。
我抬頭看著她。
“張華莉。”
“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這幾年，你已經(jīng)習(xí)慣把我當(dāng)提款機(jī)了？”
她臉色瞬間難看。
“你說話別這么難聽。”
“我花你的錢，不也是為了這個家？”
我笑了笑。
心里卻發(fā)冷。
“那我給自己花399，怎么就成丟人了？”
她一下被噎住。
空氣僵了好幾秒。
她最后扔下一句：
“你愛怎么想怎么想。”
然后摔門進(jìn)了臥室。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半天假。
直接去了律師事務(wù)所。
律師姓周，四十來歲，戴著眼鏡，說話很利索。
聽完我的情況后，他翻著資料問：
“你有長期轉(zhuǎn)賬記錄嗎？”
“有。”
“房貸車貸誰在還？”
“我。”
周律師點點頭。
“那你先把所有流水整理出來。”
“包括醫(yī)療支出。”
我坐在椅子上，忽然有種說不出的輕松。
像壓在身上的石頭，終于有人幫我搬開了一點。
下午回家時，我買了幾個紙箱。
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