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把報仇這件事，做出了學術高度。"
我遞給他一副護目鏡。
"別感動了。"
"幫我把分貝儀的電池裝上。"
"今晚十點開工。"
第三章
晚上九點四十五。
我穿上灰色工作服，戴好護目鏡，耳朵上掛著3M降噪耳罩——掀起來掛在腦后，還沒戴上。
周大壯坐在客廳的折疊椅上，面前支著一個小桌板，上面放著分貝儀、振動測量儀、一支筆和一個筆記本。
他的樣子像極了論文答辯時的記錄員。
"幾號選手先上？"我問。
他翻了翻筆記本。
"按你之前的測評排名，綜合煩躁指數第一名是——"
"得偉DCH273。"
"對，但你說這次要從第三名開始，循序漸進。"
"嗯。先讓他適應一下中等強度，別一上來就上王炸。"
我從架子上取下那把博世G*H 2-26。
綜合煩躁指數排名第三。
但在"低頻穿墻能力"這一單項上，它是冠軍。
九點五十五。
我站在客廳靠1602那面墻前面，把鉆頭抵在墻上。
這面墻我下午量過了。
二十四公分厚，標準的鋼筋混凝土剪力墻。
和三年前1602跟1604之間的那面墻，同一結構，同一厚度。
同一種被鉆頭撕開時發出的聲音。
九點五十八。
周大壯打開分貝儀。
屏幕上跳了幾下，穩定在32分貝——室內底噪。
九點五十九。
我深吸一口氣。
閉上眼。
腦子里浮現出三年前那張臉。
寸頭。金鏈子。軟**。
對著我臉噴煙的嘴。
"窮鬼還想翻身？"
十點整。
我扣下了扳機。
"嗡——咔咔咔咔咔——"
博世G*H 2-26以每分鐘4000次的沖擊頻率咬進了混凝土。
粉塵飛濺。墻面出現一個小坑。鉆頭陷進去半公分，整個機身劇烈震動，震得我虎口發麻。
分貝儀跳到了91。
周大壯在筆記本上快速寫下："22:00:00，博世G*H 2-26啟動，峰值91d*，墻面灰塵量中等。"
我把鉆頭***，換一個位置，重新抵上去。
"咔咔咔咔咔——"
又一個坑。
兩分鐘后，隔壁亮燈了。
光從1602的窗戶里透出來，映在對面樓的外墻上。
我從自家陽臺的縫隙里瞟了一眼。
先是臥室的燈亮了。
然后是客廳的燈。
然后有人影在窗簾后面走動，走得很急。
周大壯壓低聲音："亮了亮了。"
"嗯，記錄一下。"
"啟動后第二分十四秒，目標住戶燈亮。"
我繼續鉆。
十點十五，十點三十，十點四十五。
中間換了三個位置，鉆頭換了一次。
墻上多了六個坑，排列成一條整齊的直線。
周大壯記錄得很認真。他甚至畫了一張墻面示意圖，標注了每個坑位的位置和深度。
十一點。
我關了電鉆。
噪音停止的那一瞬間，安靜得有點失真。
耳朵里嗡嗡嗡的殘響還在。
跟三年前一模一樣。
只不過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