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試探，每個眼神都在交鋒。
我夾著菜，默默吃，盡量降低存在感。
——別惹事。
我在心里默念。
別惹事，別惹事，吃完就走。
然后韓嵬開口了。
"容先生。"
我抬頭。
"久仰。"他沖我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但整桌人都聽見了。
"客氣。"
"聽說你替棠姐出席了不少場合。"
"是。"
"辛苦。"
"還行。"
他放下酒杯，十指交叉擱在桌上。
"但我有個疑問——"
全桌安靜了。
連錢滿堂嚼菜的動作都停了。
"霍家偌大的產業，這種場合，棠姐總讓你來。"韓嵬歪了一下頭，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容先生，你到底……是誰？"
空氣凝固了大約三秒。
我筷子上夾著一塊糖醋排骨，懸在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我身上。
腦子里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說：別惹事，打哈哈糊弄過去。
另一個說：你要是慫了，今晚出不了這個門。
道上的規矩我雖然不全懂，但有一條很清楚——
你可以弱，但不能慫。
慫了就是示弱。
示弱就是"霍家不行了"。
霍家不行了——
我那八百萬違約金找誰要去？
我把排骨放進嘴里，慢慢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韓先生想知道我是誰？"
韓嵬笑著點頭。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你看這桌上，"我掃了一圈，"馬哥，孫姐，錢哥，在座的各位——"
所有人看著我。
"你們都是棠姐請來的客人。"我放下茶杯，"而我，是替棠姐坐在主位上的人。"
一句話，四兩撥千斤。
我沒說我是誰。
但我告訴了所有人——我坐在這個位置，就代表霍聽棠。你質疑我，就是質疑她。
韓嵬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錢滿堂率先哈哈大笑，拍著桌子："說得好！來來來，喝酒喝酒！"
氣氛被他這一嗓子重新帶了起來。
但韓嵬的眼神沒變。
他盯著我看了五秒，舉起酒杯，對我遙遙一碰。
"有意思。"
我喝下那杯酒，手心全是汗。
第三章
晚宴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我從酒店出來，夜風一吹，酒意上頭，胃里翻江倒海。
撐著墻吐了一通。
季霄在旁邊遞紙巾，表情始終如一的面癱。
"你剛才那段話，不錯。"
我擦著嘴角，抬頭看他。
這是他第一次夸我。
"真的？"
"棠姐讓我轉告你。"
"轉告什么？"
"不錯。"
"……就兩個字？"
"嗯。"
我把紙巾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兩個字。
我替她擋了十幾次刀，住了四次院，今晚在一桌道上的大佬面前出生入死——
兩個字。
不錯。
上車之后我一句話沒說。
季霄也沒說。
車里又放起了那首鋼琴曲。
到了出租屋樓下，我下車，關門。
走了兩步，又回頭。
"季霄。"
他搖下車窗。
"她……有沒有說過別的？"
季霄想了想。
"她說，你今晚襯衫領子歪了。"
"……"
我轉身上樓。
容小北還沒睡，窩在沙發上看劇，聽到動靜抬了下眼皮。
"活著回來了？"
"嗯。"
"魚缸沒按？"
"沒。"
"進步了。"
我一**坐在沙發上，從茶幾上抓了瓶礦泉水灌了半瓶。
"今晚有個叫韓嵬的，當著所有人面質問我是誰。"
容小北按了暫停："然后呢？"
"我懟回去了。"
"怎么懟的？"
我把原話復述了一遍。
容小北聽完，表情有點復雜。
"哥，你認真的？"
"怎么了？"
"你一個便利店打工的，在一群道上的人面前說自己代表霍聽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我沒說話。
"意味著如果有人要搞霍家，第一個找的就是你。"
"……"
"你現在不是替身了，你是靶子。"
"我一直都是靶子。"
"以前你是暗靶，現在你是明靶。以前人家打你可能還要想想值不值得，現在——"容小北合上筆記本電腦，正經看著我。
"哥，你要不還是想想辦法辭職吧。"
"八百萬。"
"**。"
"不夠。"
"賣兩個。"
"你想讓你哥死？"
"不是，"容小北搓了搓臉，"我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