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的五條裂縫還多了七八條，加起來十幾條，密密麻麻跟蜘蛛網似的。
我的墳，裂成了馬賽克。
這不行，我得再托夢。
當天晚上，我鉆進了程錘的夢里。
他正夢見自己中了五百萬，躺在馬爾代夫的沙灘上。
我一出現，畫面直接切成了荒山野嶺。
程錘臉一黑："又是你？"
我說："你看看你修的什么玩意！"
他說："怎么了？"
我說："水泥全裂了，比之前還嚴重！"
他想了想："水泥可能標號不夠，明天我去買好的。"
我說："你別再自己干了！"
他說："不然呢？"
我說："你找個會干的人來！"
他說："誰會修墳？"
我說："泥瓦匠、石材店、殯葬公司，哪個不會？"
他沉默了兩秒。
"要花錢嗎？"
"廢話！"
他又沉默了三秒。
"你那兩百三還算不算數？"
"你修好了墳，咱一筆勾銷。"
他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行。"
第二天，他沒去找泥瓦匠。
也沒去找石材店。
更沒去找殯葬公司。
他去了五金店。
買了一把錘子。
一把六磅的大錘。
六磅。
那是拆墻用的。
我在天上飄著，遠遠看見他扛著那把錘子從五金店出來的時候，兩腿一軟差點從天上掉下來。
我說你拿那么大的錘子干什么？
他當然聽不見。
當天晚上，他又來了。
還是凌晨一點。
不知道這人是不是覺得修墳必須在凌晨。
他先把上次糊的水泥給鏟了。
用的是錘子的背面。
鏟的時候他控制力度了，我承認。
但他對"控制力度"的理解顯然跟正常人不一樣。
第一錘下去，沒事。
第二錘下去，沒事。
第三錘，墓碑右上角，崩了。
一塊巴掌大的石頭飛了出去，落在三米開外的草叢里。
程錘的動作定格了。
他慢慢轉頭，看向那塊飛出去的石頭。
再轉回來，看看墓碑上缺了一角的位置。
他擠出一個字："操。"
我的情緒已經從憤怒升級到了麻木。
死人也有情緒閾值，超過了就不會再氣了。
我蹲在墳頭，下巴擱在膝蓋上，用一種看熱鬧的心態觀察程錘接下來要怎么收場。
程錘蹲下來，撿起那塊碎石頭，試著往缺口上按。
按不上。
角度不對，碎了就是碎了。
他把石頭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最后往褲兜里一塞："回去用502粘。"
我深吸一口氣。
雖然我已經不需要呼吸了，但這個動作確實能緩解心理壓力。
"程錘。"我沖著夜空說。
他聽不見。
"你要是下次再來，我就想辦法請地府的人把你也收了，讓你親身體驗一下，墓碑裂了十幾條縫是什么感受。"
他聽不見。
他已經扛著錘子走了。
走之前還拍了拍我的墓碑，說了句："兄弟，等我。"
我不想等你。
我想換個兄弟。
第三章
事實證明，程錘這人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執行力極強。
說找人就找人。
第三天，他真帶了個人來。
不是泥瓦匠。
不是石材師傅。
也不是殯葬公司的專業人員。
是他家樓下**攤的老板。
孫鐵柱。
對，**攤老板。
一個每天夜里兩點才收攤的中年男人，滿臉橫肉，圍裙上全是油漬，說話帶著一股孜然味。
程錘介紹他的時候是這么說的："這是鐵柱哥，他會通靈。"
我當時飄在半空，差點一頭栽下來。
孫鐵柱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圍著我的墳轉了一圈，*了*牙花子。
"嗯，有動靜。"他說，"你這兄弟，確實在。"
我心里一動——難道是真的？
這年頭，高手隱于街頭巷尾也不是沒有。
說不定這個**攤老板真有兩下子。
程錘蹲在一邊，滿臉期待："鐵柱哥，他說啥了？"
孫鐵柱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詞。
念了大概十秒。
睜開眼，表情肅穆。
"他說……"
孫鐵柱拖了個長音，我豎起耳朵——雖然我已經沒有實體耳朵了。
"他說他過得挺好的，讓你別惦記了。"
我當時臉就綠了。
我什么時候說過這話？
我過得好？
我的墳裂成蜘蛛網了，我哪里好了？
程錘一聽，反而松了口氣："那就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