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當年窮得叮當響，跪遍全村借錢，沒人搭理。
只有我爸，掏光全部積蓄，十萬。
我媽哭著罵："那是兒子的彩禮錢！"
我爸只說了四個字："救命要緊。"
全村笑了十五年——"老林家那個傻子。"
十五年后，一輛勞斯萊斯堵在村口。
二叔西裝革履下了車，繞過所有圍上來的親戚。
徑直走到我家那扇破木門前。
撲通一聲，跪了。
全村，鴉雀無聲。
第一章
我叫林大壯。
這名字是我爸起的，說壯實好養活。
結果我長到二十五歲，一米七八，瘦得跟竹竿一樣。
我媽說我唯一壯實的地方就是臉皮。
今天是我第十三次相親。
對面坐著的姑娘叫周小燕，在鎮上超市當收銀員。
媒人劉嬸拍著**跟我媽保證："這次肯定成！小燕那姑娘不挑，長得也周正，你家大壯配得上。"
我媽千叮嚀萬囑咐讓我穿體面點。
我翻遍整個衣柜，找出一件最貴的——我表哥結婚時發的伴郎西裝。
袖子長了一截，我卷了兩道。
到了鎮上的面館，周小燕已經坐在那兒了。
齊劉海，圓臉，手指頭不停地劃手機。
我坐下來，清了清嗓子："你好，我是林大壯。"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頭看手機。
"哦。"
就一個字。
我覺得氣氛有點僵，趕緊找話題："你平時有什么愛好？"
"掙錢。"
又是兩個字。
行，干脆利落，我喜歡。
我正準備往下聊，她突然放下手機，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你就是林鐵柱的兒子？"
"對。"
"哪個村的？"
"楊柳村。"
"**是不是當年把彩禮錢借給他弟弟的那個？"
我愣了一下。
這事兒都傳到鎮上了？
我點點頭："對。"
周小燕嗤笑一聲。
那聲音不大，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媽說了，你們家這種人不能嫁。"她拿起包站起來，"連彩禮錢都能借給別人，腦子有問題。"
我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來，她已經扭頭走了。
臨走還丟了一句："面你請吧，我沒胃口。"
我看著面前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牛肉面，突然也沒了胃口。
回家的路上，我騎著那輛鏈條生銹的破自行車，經過村口的大槐樹。
樹下照例蹲著幾個曬太陽的老爺們。
四叔林鐵錘最先看見我。
"喲，大壯回來了？相親咋樣？"
他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我不想搭腔，低頭加快了蹬車的速度。
四叔偏不放過我。
"甭問了，看那個臉色，肯定又黃了！"
旁邊幾個人哄堂大笑。
四叔磕了磕煙袋鍋子，滿臉得意："我早說了，鐵柱那個傻子當年非要把錢借給鐵根，自己兒子的彩禮錢都搭進去了。現在好了，鐵根跑了十幾年影都沒有，錢也打了水漂。大壯都二十五了，連個媳婦都討不上。"
我攥緊了車把，指節發白。
旁邊的趙德旺——我們村長，假模假樣地勸了一句："老四，少說兩句。"
四叔撇撇嘴："我說的不是實話？十萬塊啊，擱那會兒能蓋兩棟房。鐵柱倒好，眼都不眨就給了，他媳婦為這事差點跟他離婚。到頭來呢？鐵根這一走十五年，電話都沒一個。"
我停下車。
轉頭看著四叔。
"四叔，當年我爸求你借兩萬塊給二叔應急，你怎么說來著？"
四叔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沒等他回答。
"你說又不是我弟，憑啥我出錢。原話吧？"
四叔煙袋鍋子在鞋底磕了兩下，臉上有點掛不住。
"那能一樣嗎？我跟鐵根又不是親兄弟——"
"二叔跟你是一個爺爺的堂兄弟，去您家借錢，你讓嫂子放狗攆人。"
四叔站起來，脖子一梗："你個小輩，跟我說話注意點語氣！"
我沒再理他，騎上車走了。
身后傳來四叔罵罵咧咧的聲音。
我懶得聽。
到家的時候，我媽張秀芬正在院子里擇豆角。
看見我的臉色，她手上的動作一頓。
"又沒成？"
我沒說話，把自行車靠墻放好。
我媽重重嘆了口氣，豆角往盆里一摔。
"我就知道！十三次了！你說**當年——"
"媽。"
我打斷她，"別說了。"
"我怎么不說？"我**眼眶一下就紅了，"十萬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