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一旁，掌心還留著昨夜掐出的指痕。
“老太君放心，我不攔?！?br>陸承硯的視線落在我臉上，像是在分辨我是真平靜還是裝平靜。
林晚棠跪在**上，向祖宗牌位磕頭。
陸明昭端著茶，甜甜地喊了一聲母親。
滿堂親眷都笑了。
有人說這孩子終于有娘疼了。
有人說林家姑娘心善，愿意替亡姐撫養孩子。
沒有人提我這三年是怎么熬過來的。
茶盞遞到林晚棠手里時，她忽然抬頭看向我。
“姐姐，明昭往后也會敬您的。只是孩子心里苦，您千萬別怪他?！?br>她一句話，便把我放到了容不下孩子的位置上。
陸明昭聽了，果然轉頭對我皺鼻子。
“沈姨娘不能欺負母親?！?br>堂中笑聲淡了些，所有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陸承硯低聲斥道：“明昭，不許無禮?！?br>可他的斥責輕飄飄的，像給旁人看的樣子。
我望著陸明昭。
“好。”
我說：“我不欺負她。”
我也不會再管你。
午后，林晚棠搬進了離陸明昭最近的棲梧院。
那原是我成婚時該住的主院，只因陸承硯說林素音生前最愛那里，我便退到了偏僻的聽雪院。
如今林晚棠住進去，府里無人覺得不妥。
青蕪氣得砸了針線簍。
我卻只是打開箱籠，把這三年替陸明昭收著的東西一件件取出來。
小虎頭鞋，描紅紙，平安鎖，藥方，夜里哄睡時他攥皺的帕子。
每一樣都像一記耳光。
我讓青蕪拿火盆來。
青蕪嚇住。
“夫人，這些您都留了好久?！?br>“燒了吧?！?br>火苗卷上虎頭鞋時，我胸口悶疼得厲害。
不是舍不得陸明昭。
是舍不得當初那個滿懷希望的自己。
傍晚，陸承硯來了。
他看見院中火盆，臉色變了。
“你在燒什么？”
“舊物?！?br>他彎腰從火里挑出半張未燒盡的描紅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個母字。
那是陸明昭四歲時寫給我的。寫完后林素音忌日到了，他又哭著把紙搶回去，說他只有一個母親。
我沒有怪他，還把殘紙收進箱底。
陸承硯捏著紙角，聲音低了些。
“你何必如此。明昭只是年幼，等他大了，會明白你的好?！?br>“我等不到了?！?br>他皺眉。
“你說什么？”
我看著火盆里最后一點紙灰。
“沒什么?！?br>陸承硯沉默片刻，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只玉鐲。
“這是素音留下的。晚棠說，她不該占你名分，想把這鐲子交給你，算是敬你這個姐姐?！?br>我看著那只玉鐲，笑意終于冷下來。
林素音的遺物，讓我戴著，算敬我。
她是想提醒我，我再怎么坐在夫人的位置上，也不過是替死人守著東西。
我沒有接。
“侯爺留著吧。等三日后，想給誰就給誰。”
陸承硯眼底的耐心耗盡。
“沈云寧，你非要把一句好話說得這么難聽？”
“我只是不要。”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
以前他遞給我一杯冷茶，我都能高興半日。
以前陸明昭病中喊錯一聲娘，我能偷偷哭到天亮。
以前我以為只要我再好一點，再忍一點，再像林素音一點，遲早能換來一個家。
可我現在不要了。
陸承硯最終拂袖離開。
他走到門口，又冷聲道：“明日宮中賞花宴，你同晚棠一起去。別讓人看出侯府內宅不和。”
我沒有應。
他也不需要我的回答。
所謂夫人，只是他在外人面前遮羞的一層絹。
賞花宴那日，林晚棠穿了海棠色衣裙。
那顏色原本是陸承硯給我備的。成婚后他從未送過我首飾衣料，唯獨這匹料子，是宮宴要見人，管家按規矩送來的。
我還沒上身，便被林晚棠借走。
她站在馬車前，怯怯看我。
“姐姐不會介意吧？侯爺說我氣色弱，穿這顏色顯精神?！?br>陸承硯扶她上車，回頭看我。
“你素來不愛張揚?！?br>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半舊的青衣。
“嗯。”
宮宴上人聲喧鬧，貴婦們圍著林晚棠問話。
她一邊謙遜，一邊不動聲色講陸明昭如何離不得她，陸承硯如何擔心她初來京城不適。
有人看我的目光便帶了憐憫。
“沈夫人好氣度?！?br>氣度這兩個字，我聽了三年。
似乎只要我不爭不搶，旁人就能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