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將領兵------------------------------------------。。，身體卻被機械臂從休眠倉中托出。，所有接口都處于封閉狀態。，像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圣像。，卻又完全不同。，更輕，更完整。，背后短翼狀散熱板尚未展開，胸口圣徽還沒有點亮。武器掛點、低軌鎖扣、環境密封層、戰場通信脊柱，一層層封存在白銀外殼之下。，他會激動。。。。。。。
一枚枚鎖扣開始咬合。
第一道鎖扣合攏。
第二道鎖扣合攏。
第三道鎖扣咬進內甲背脊。
冷卻液注入。
神經預同步開啟。
藥劑預注入完成。
外甲胸口的圣徽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
系統冷淡地確認：
內甲對接完成
開拓型外甲裝配完成
神經預同步完成
藥劑預注入完成
白石-03-039，裝配合格
機械臂松開。
三米高的外圣甲被送入運載艦投送架。
亞倫仍在沉睡。
像神說的那樣，安靜地圣眠。
＊ ＊ ＊
亞倫醒來時，已經身披外圣甲。
三米高的鋼鐵軀殼包裹著他，四肢被固定在投送架上。內圣甲與外圣甲完全咬合，背后的鎖扣連接著運載艦艙壁。
他的視野起初一片漆黑。
隨后，銀白色圣光緩緩亮起。
艙壁上的圣像正在蘇醒。
圣諭之子的面容從白光中浮現，依舊溫和，依舊莊嚴，額后的金色光冕像天環一樣明亮。
亞倫沒有看見天環的真實模樣。
沒有看見星港。
沒有看見軌道轉運線。
沒有看見外甲裝配區。
他只看見圣像。
也只需要看見圣像。
神諭的聲音從白光中落下：
“孩子們，天環已賜予你們外軀。”
“你們已列入天軍。”
“今日，偽神盤踞黑星，黑塔竊取圣光。”
“你們將隨神將降臨，建立第一座圣土前哨。”
“不要畏懼死亡。”
“為神戰死者，不落塵土。”
“其名入圣冊，其魂入天環。”
運載艦內，三百二十具外圣甲同時亮起胸前圣徽。
有人在祈禱。
有人因為剛剛醒來而劇烈喘息。
亞倫的手指在甲內動了一下。
外圣甲隨之發出低沉回應。
像有一頭巨獸在他身體外蘇醒。
這不是他在地上穿過的舊式圣遺甲。
地上的圣遺甲會遲鈍，會卡頓，會在轉身時發出磨損的哀鳴。
這具外圣甲不會。
它像早已等在他的血肉之外。
只要他動念，它便回應。
亞倫忽然明白，神父沒有騙他。
天環真的賜下了更完整的外軀。
他的心臟狂跳。
但他不怕。
他想起白石圣墻上老團長馬修的影像。
想起雷蒙捧著他的舊騎士劍，說將來會去天上找他。
如果自己戰死，也會入天環吧？
圣像會記得他的名。
騎士團會聽見他的聲音。
后來的年輕人會看見他的影像。
他們會知道，白石三十九曾經隨神將降臨黑星，為圣諭之子建立圣土。
亞倫定了定神，他看見的，并不是真正的甲庫。
外圣甲的頭盔的透明視窗，接入了AR投影。
他眼前的一切，都是內置圣視系統投來的影像。
艙壁被渲染成白石圣廊，投送架被渲染成受洗石座，固定他四肢的鎖扣則被淡化成一圈圈銀白圣紋。
一行圣諭文字在視野下方緩緩亮起。
新晉天軍，聆聽圣示
其一，紅光為禁，踏入者將受偽神烈焰
其二，青旗為路，隨旗而行，不可離隊
其三，圣標為誓，圣標所在，誓死不退
其四，神將在前，眾甲隨行
其五，聽見圣鐘三響，即為降臨
亞倫一字一句看完。
這些東西，他在地上的圣遺甲里也學過。
可舊式圣遺甲的圣視總會延遲，紅光常常慢半拍，青旗也會抖得像風里的布。
而此刻，外圣甲里的圣視平穩得近乎神跡。
紅光、青旗、圣標、神將。
世界被整理得如此清楚。
清楚到他不需要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也不需要知道艙外是真空、星艦、軌道，還是神國。
他只需要聽令。
艙門盡頭，巨大的甲庫緩緩開啟。
白金色光芒從甲庫深處亮起。
一臺五米高的神將戰甲垂首立在那里，胸口圣徽尚未點燃，背后折疊的光翼像收攏的天使羽骨。
所有牧兵都安靜下來。
亞倫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在頭盔里回蕩。
下一刻，神將戰甲的雙眼亮了，進入了待機狀態。
像天使神像睜開了眼眸。
＊ ＊ ＊
運載艦外，第九艦隊北線登陸序列依次點亮。
一艘艘運載艦被牽引出天環泊位，送入軌道轉運線。
沒有**能傳到真空里。
也沒有神。
只有冷淡的軍用標識在艦體外殼閃爍。
圣諭教白石批次：三百二十具
內甲接駁完成
開拓型外甲裝配完成
運載艦入列
目標：北線第七殖民星
更高處，北線旗艦指揮劍橋內，顧臨川看著一串串綠色確認標記亮起。
“白石批次入列。”
“開拓型外甲裝配完成。”
“運載艦已接入投送序列。”
“神將戰甲待機。”
陸承舟站在主屏前。
那顆目標星球仍然懸在黑暗中。
它的衛星安靜地繞行在側，像一只閉上的眼。
陸承舟看了一會兒，說：
“給行軍使府發軍需回執。”
顧臨川抬頭看了他一眼。
北線行軍使沈聿，掌北線補給、工程船隊與投送窗口規劃。
前敵指揮使在前面打仗，行軍使在后面管糧。
這本該是一前一后、互為支撐的兩只手。
可沈聿是闕門守備使陸星冕提上來的人。
握糧草的那只手，并不屬于陸承舟。
顧臨川問：“照常回執？”
“照常。”
陸承舟道：
“白石三營為第一投送波，任務是奪取投送區，建立基地坐標。”
“坐標穩定后，登陸一團、二團、三團必須進入待投送序列。”
“工程艙、補給艙和前哨核心，按第二投送窗壓上。”
顧臨川低頭記入軍令。
陸承舟又道：
“同時給沈聿附一句話。”
顧臨川停筆。
陸承舟看著主屏里那顆安靜的衛星，聲音很平：
“前鋒會按時落地。”
“行軍司的糧草，也最好按時到。”
顧臨川沒有接話，只將這句話錄入軍需回執。
片刻后，他問：“白石三營這邊？”
“先做三輪模擬訓練。”
陸承舟道：
“第一輪，投送區奪取。”
“第二輪，坐標建立。”
“第三輪，坐標遭襲后的九十息死守。”
“他們是地面老兵，但沒有星際投送履歷。讓圣視系統把流程壓簡單一點。”
顧臨川道：“青旗、赤光、圣標、神將？”
“夠了。”
陸承舟說：
“他們不需要理解前哨核心，也不需要理解工程艦。”
“他們只要知道，跟著神將走，守住坐標。”
顧臨川點頭。
“抵達前線后呢？”
陸承舟終于從那顆衛星上收回目光，看向他。
“你上登陸艦。”
“親自指揮白石三營。”
“陸星冕將我調離北線核心，來這做殖民，還只給新兵”
“情況多變，咱們的舊部不在身邊，還是你親自打頭陣為好”
顧臨川心頭一凜。
“陸指揮放心，屬下謹記”
“可白石三營是新兵，也是別人的兵。”
牧兵在星際殖民戰爭中就是耗材，先投放新兵是為了探聽虛實，此時星艦中的星際人類中，大多都沒把牧兵當人。如果不是AI容易在戰場中受到干擾，產生幻覺影響行動，牧兵的效力還不如攜帶智能體的戰甲。
牧兵在母星中雖是萬里挑一的戰士，但是因為文化、教育、信仰與星際人類存在天壤之別，所以難以融入星際人類社會，同時星際人類社會也有意控制牧兵，不讓他們接觸星際人類。
陸承舟道：“我知道。”
“那屬下就讓他們先活下來。”顧臨川低聲道。
“死人只會入天環。活人，才會記得是誰帶他們回來的。”
指揮艙里安靜了一瞬，做著戰前準備的一眾將士都有些錯愕。
一般來說，牧兵只會聽從自己教派的神靈、神使的諭旨。編入前線后，也僅跟隨著本教派涂裝戰甲的神將，戰爭結束，涂裝使用權限就會被**，自然無法調該教牧兵。
陸承舟是九闕星區總督，第九兵鎮節度使陸世衡**子，任北線前敵指揮，都知兵馬使正四品，本次前線兵力來自陸節度第三子陸承諭的牧區，均信仰以陸承諭為神使建立的圣諭教。
陸承舟僅有前線三個月的兵權，屆時還需要還得回闕門述職，等待指揮府續調。
指揮艙內一眾將士都心里都在犯嘀咕，以前的前敵指揮使，都拿牧兵當耗材使哦，這位有些不同。
陸承舟原本不該盯到這么細。
他過去在北線核心，看的都是艦隊走向、蟲洞窗口、星系補給線和戰役推演。一個滿編牧兵旅，在那些巨大的星圖上，通常只是一枚可以拖動的標記。（星際人類沿用，太陽系內黃道面概念，在更大規模星圖中分層展示，北線即為俯瞰黃道面視角的上端。）
白石三營這種新兵營，按慣例交給營督和軍士**便夠了。
指揮艙里的將士多半也是這么想的。
牧兵是耗材。
耗材只要能落地、能守住坐標、能撐到工程艙投下去，就算盡了本分。前敵指揮使不該為一批圣諭教新兵多費心神。
可陸承舟看著白石三營的三百二十個綠色標記，還是多停了一會兒。
他想起很多年前，青衡星那場大火。
其他記憶很模糊，但是他銘記有人把三四歲的他從燒塌的路家老宅里拉出來。
那不是貴族，也不是神子。
是一名牧兵。
后來，那名牧兵沒有留下名字。
只有一串戰損編號。
別人可以把牧兵看成耗材。
陸承舟不能，以前在北線指揮核心沒有機會，現在有了，那就盡量珍惜牧兵，不讓他們做無謂的犧牲。
他被調離北線核心，名義上來做殖民開拓，手里能直接握住的兵反而少了。少到白石三營這三百二十個人，每一個綠色標記，都能清清楚楚落進他的眼里。
既然看見了，就不能當沒看見。
顧臨川抬手，將白石三營的模擬訓練、神將戰甲投送、登陸艦搭載權限一并標紅。
主屏上，白石三營的三百二十個綠色標記依次歸位。
而在更遠處，登陸一團、二團、三團的灰色標記，也開始緩緩亮起。
環顧登陸作戰的行星級星圖。
陸承舟卻仍覺得那顆衛星太安靜。
安靜得像有人提前替它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