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房，就是想讓她知道，咱不是她花幾個錢就能隨便使喚的?！?br>“那你明天再提個條件。我的車票也得改一等座，普通座坐三個小時腿伸不開。”
“你小聲點?！?br>“怕什么？這房子隔音差，她聽見更好。她爸離不開你，她能拿你怎么辦？”
我站在臥室門后，沒有出去。
我爸睡眠淺，已經醒了。
他在黑暗里問：“知遙，是不是于蘭回來了？”
“是。”
“別吵，**血壓高?！?br>我幫他掖好被角。
“我知道。”
第二天早上七點，于蘭準時把早餐端上桌。
小米粥，蒸南瓜，煮雞蛋。
她像什么都沒發生過，笑著把雞蛋剝好放進我爸碗里。
“老林，多吃點。出門在外可不像家里，我不跟著，你們真不方便。”
我媽忙說：“于蘭，別說氣話。咱有事慢慢商量?！?br>于蘭把圍裙角撫平。
“姐，我可沒鬧。我昨晚想了一夜，套房我一個人住就行，小彬住普通房。差價也不用你們全出，給我五千，我自己再添點?！?br>趙彬坐在沙發上啃蘋果，含糊插話。
“媽，你就是太好說話。你天天伺候老人，腰都彎了，她出五千怎么了？”
我把筷子放下。
“于姨，我也想了一夜。”
餐桌安靜下來。
“你是我家請的護工，工資每月八千，節假日三倍，過年紅包，體檢費，平時買菜打車都實報。我們之間是雇傭關系，不是親戚。青湖療養行是給我爸做復健，不是給你和你兒子度假?！?br>于蘭臉上的笑淡了。
我繼續說：“你愿意按合同工作，我們繼續。你不愿意去，我今天就找臨時護工。已經訂好的房和車票，我會退你那份。誤工費沒有，因為你拒絕履行行程陪護?！?br>趙彬把蘋果核砸進垃圾桶，沒砸中，滾到地板上。
“林知遙，你說話別太難聽。我媽在你家累死累活，你拿合同壓她？”
我看向他。
“她拿我爸的安全壓我，我為什么不能拿合同說話？”
于蘭立刻抬高聲音。
“老林，你聽聽。你女兒這是把我當外人防著。你半夜腿抽筋，是我起來給你揉。你發燒那晚，是我守到天亮。她一個月回來幾次？她知道你吃幾粒藥嗎？”
我爸握著勺子的手停住了。
我媽趕緊打圓場。
“知遙，你少說兩句。于蘭確實辛苦?！?br>于蘭眼圈很快紅了。
“姐，我不是貪錢。我就是寒心。你們住普通房是你們節省，可我干活的人住得不好，身體垮了誰管？我兒子跟著去幫忙，一分錢沒有，還要被說成占便宜。”
趙彬站起來，走到我爸輪椅邊。
“林叔，你說句公道話。我媽是不是比你親女兒還上心？”
我爸沉默很久。
他看著我，眼里有為難，也有求我退一步的疲憊。
“知遙，要不就給她五千吧。出門前別鬧得不好看。”
這句話像一根細**進我喉嚨。
我替他聯系醫生，替他搶復健名額，替他查藥物禁忌。
到頭來，于蘭一句半夜揉腿，就能比我這個女兒更有分量。
我說：“不給?！?br>于蘭把雞蛋往桌上一放。
“那你另請高明。”
她轉身進了客臥。
半小時后，她拖出兩個行李箱。
我媽追過去勸，反被趙彬擋在門口。
“阿姨，我媽不是沒人要?，F在好護工難找，別人家排著隊請。你女兒這么厲害，讓她自己伺候?！?br>于蘭走到玄關時，又回頭看我爸。
“老林，你以后摔了碰了，別怪我沒管你?！?br>我爸臉色白了。
我拿起手機。
“門在那邊?！?br>于蘭沒有真走。
她把行李箱拖到樓下，又坐電梯上來。
理由是她的***還在客臥抽屜里。
我開門，她沒進去，反而把手機舉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小區業主群。
她發了一段很長的話。
說我家拖欠護理費，說我臨出行逼護工自費住潮濕房間，說我爸術后離不開人，我卻為了幾千塊把護工趕走。
下面已經有鄰居回復。
“老人最可憐。”
“有錢買大房子，沒錢善待照顧老人的人？”
“現在子女真不像話?！?br>于蘭看著我。
“知遙，阿姨不是要把事情鬧大。我就是想討個公道。你現在轉五千，我馬上在群里解釋?！?br>她終于不裝了。
趙彬靠在消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