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催債
我手機響了，是銀行發來的還款提醒，五百萬。
我看了一眼，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收拾餐桌上的碗筷。
客廳里婆婆和小叔子都在看手機，沒人注意到我這個結婚七年的女人，正在把自己的東西一點點從這個家里清出來。
陳強上周跟我談過一次，說外頭催債的人太狠，咱們不能硬扛。
話說得好聽，假離婚，保住房子，等風頭過去再復婚。
我沒爭辯，在這個家里忍了七年，從二十七歲忍到三十四歲，錢我出，臉我給，最后連我買的房子都要被他們算計走。
開著我那輛舊面包車回到小區，在地庫車里坐了好一會兒。
車里的記錄儀還亮著，里頭存著陳強和**昨天的對話。
婆婆說，等她簽了離婚，把房子過到你名下，她欠的錢讓她自己還。
陳強說，她現在就是個爛攤子，誰沾誰倒霉。
我把記錄儀關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催款單照片，紅字刺眼，五百萬整。
那是我找人做出來的。
上樓的時候碰到對門趙姨，她提著一袋青菜，問我怎么這么早回來。
我說店里今天沒事，提前回來了。
開門進屋，陳強正坐在沙發上刷短視頻，看我拎著一個文件袋回來，抬頭問，你這是干啥。
我說，催債的又來了。
陳強愣了一下，眼睛盯著我手里的文件袋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我的臉。
他沒說話，低頭繼續刷手機。
我以為他還要裝深情，就把文件袋放到茶幾上，換了拖鞋去廚房倒水。
水還沒倒完，客廳里傳來陳強的聲音。
他說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鉆進我耳朵里。
媽，我跟你說個事。
林晚那邊真欠了五百萬。
房子得趕緊保住，不能讓她拖著咱們一家死。
我從廚房探出頭看過去，陳強拿著手機貼在耳朵上，臉上沒半點急，像是在說別人家的熱鬧。
電話那頭婆婆的聲音尖得很，隔著客廳都能聽見。
陳強又說，不是我沒良心，她自己做買賣賠了，憑什么拉著我下水。
你放心，協議我都準備好了。
房子寫給我，車寫給我，她背債，咱們保家。
2 年算計終成空
說完他掛了電話，抬頭看見我站在廚房門口，把手機往沙發上一丟，站起來說，你看什么看，我這都是為了咱們好。
你欠了五百萬，難道要讓債主把房子也搶走？
我跟陳強結婚七年。
結婚那年，他在一家小公司做后勤，一個月四千八。
我那時候剛把第一家生鮮店盤下來，每天天不亮去批菜，晚上十一點關門。
房子首付是我出的，裝修是我盯的，車是我買的。
陳強說夫妻之間不要計較那么清楚，我信了。
婚后第一年，婆婆說老家房子漏雨，要修屋頂，拿走八萬。
第二年，小叔子陳磊談對象，說沒車丟人，拿走十二萬。
第三年，陳磊要開水果攤，說一家人幫一把，拿走十萬。
這些錢，陳強從沒提過還。
每次我問，他就皺著眉說，你現在有店，有收入，我弟剛起步，你做嫂子的不能這么冷血。
我忙到胃疼去醫院掛水，陳強把我丟在走廊，回家給**燉排骨。
他說，我媽年紀大了，受不得氣。
我聽了七年。
現在我說我欠了五百萬，他第一個念頭不是怎么幫我，而是怎么把我踢出去。
我把水杯放到桌上，坐在他對面。
陳強把文件袋拿過去，抽出那張催收單，看見紅章，臉色終于變了點。
他問，真的假的？
我說，人都找到店里了。
他說，你那些店不是挺賺錢嗎，怎么會欠這么多？
我看著他。
他說完也覺得露了餡，馬上改口，我不是怪你，我是心疼你。晚晚，咱們現在必須冷靜，不能讓人把唯一的家拿走。
我問，你想怎么辦？
陳強立刻把早準備好的文件從茶幾下面抽出來。
他說，假離婚。
我說，假？
他說，對，民政那邊辦一下，房子車子先歸我，你名下什么都沒有，催債的拿你沒辦法。等你把債處理干凈，咱們再復婚。
我看著他那份協議。
他連日期都填好了。
我問，債寫誰？
他說，當然是你自己的債，生意是你做的，我又沒插手。
我笑了一下。
陳強立刻皺眉，你笑什么？
我說，沒什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