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長假最后一天，安安被困在著火的倉庫里，死死抱住陸驍的大腿哭喊。
"叔叔救我！叔叔救救我！"
陸驍?shù)皖^看了他一眼，一腳把他踹開。
"滾開！楚瑤的包要是燒了，你這條命賠得起嗎？"
四歲的安安摔進火堆，再也沒有爬起來。
等我趕到現(xiàn)場，只找到了一個燒得半焦的奧特曼玩具，那是安安從不離手的寶貝。
我拼命追查火場記錄，卻發(fā)現(xiàn)出警時間被人改過，整整延后了八分鐘。
隔天，陸驍把我叫到楚瑤家里，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甩到我臉上。
"溫念，安安不過是你姐的孩子，又不是咱們親生的，你至于嗎？楚瑤自己也受了驚嚇，你就別揪著不放了！"
"簽了，楚瑤愿意拿三千塊錢出來，給安安買個像樣的骨灰盒。"
"不簽？那你從這個家里一分錢都別想帶走！"
我沒有簽。
后來，陸驍真的說到做到，一分錢都沒讓我拿到。
可當他知道那個被他一腳踹進火海的孩子，就是他自己的親生骨肉時，他跪在殯儀館的臺階上，把額頭磕得血肉模糊，求我讓他再看一眼孩子的骨灰。
"你，你說什么？"
"三千？買骨灰盒？"
我沒想到陸驍會這么說。
死的是一個四歲的孩子。一個活生生的、會笑會鬧會抱著奧特曼到處跑的孩子。
"怎么，嫌少？"
陸驍滿臉冷漠。
"楚瑤一個月工資才八千，三千已經(jīng)是她咬著牙拿出來的了。而且是她心疼你，主動給的。"
"三千塊夠買一個挺好的骨灰盒了，安安活著的時候你沒照顧好他，死了你好歹給他挑個體面的。"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一字一頓地問他。
"一條人命，你就打算用三千塊打發(fā)？"
陸驍像是在忍耐什么，嘆了口氣。
"念念，我知道安安是你姐的孩子，你從小帶大的，你心里不好受。"
"可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我?guī)湍惆押笫铝侠硗桩?，不就是在幫你盡心嗎？"
幫我盡心？
出事之后整整三天，他一個電話都沒往家里打。
我媽打了十七個未接電話，婆婆方慧芳急得血壓飆到一百九，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抖。
原來他這三天都待在楚瑤身邊，安撫她受驚的情緒。
那份離婚協(xié)議，大概也是這三天里精心擬好的。
我冷著臉看他。
"陸驍，你到底搞清楚情況沒有？安安怎么死的，你心里沒數(shù)？"
"你作為救援隊長，到了現(xiàn)場第一件事不是救人，是去搬楚瑤存在倉庫里的包？"
楚瑤站在客廳角落，低著頭揪衣角，小聲開口。
"溫念姐，你別這樣說，陸驍當時是判斷那個位置更危險，才先去那邊的。"
陸驍提高了聲音，沖我吼。
"溫念，不要用那種口氣質(zhì)問我！我是專業(yè)救援人員，當時的判斷是對是錯，輪不到你一個***老師來指手畫腳！"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盯著我。
"你以為報警就有用？當時火場里幾十號人，我的隊員全部到位，所有流程合規(guī)合法。你拿什么告我？拿你的直覺？"
難怪楚瑤一直不慌不忙。
出警報告被改過，到場時間被延后了八分鐘。只要報告上的時間是對的，陸驍的決策就挑不出毛病。
可我什么時候說過，我追查的是他救援順序的問題？
因為我懷疑，那場火，根本不是意外。
想到安安被找到時的樣子，蜷縮在墻角，兩只小手還保持著抱大腿的姿勢，手里攥著那個燒化了一半的奧特曼，我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擰。
婆婆方慧芳知道安安沒了，當場暈過去，醒來后抓著我的手反復(fù)說同一句話。
"念念，安安那么小，你一定要查清楚，要是有人害他，我們不能放過。"
可眼前第一個攔住我的人，就是她的親兒子。
陸驍把筆扔到我面前。
"趕緊簽了吧。安安是在火場里出的事，那種情況誰都沒辦法保證百分之百。你非要揪著不放，是想毀了我的前途，還是想毀了這個家？"
他彎腰摸了摸趴在楚瑤腳邊的那只布偶熊，那是楚瑤的東西。
"楚瑤這幾天每天做噩夢，她也是受害者。你要是有一點同理心，就不會逼她了。"
他的話讓我一陣惡心。
安安死前最后看到的人就是他，最后喊的那聲"叔叔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