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曼，你弟弟談了個女朋友，人家要市中心的別墅才肯結婚。
母親王秀蘭把剝好的蝦放到林耀碗里，連眼皮都沒抬，老家那套房子拆了一千五百萬，我和**做主，全給你弟買房買車了。
飯桌上瞬間死寂。
那套老房子，是我二十三歲那年，剛進外企拿到第一筆年終獎，加上熬了三個通宵做的咨詢項目提成，湊了四十二萬回村蓋的。
我一分錢一分錢摳出來的，夏天舍不得開空調，冬天就蓋兩床被子。
后來漲工資了，我把攢的每一分錢都往家里寄，讓爸媽住得舒服點。
房產證上寫著我爸林德厚的名字，可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是我的血汗。
林耀剔著牙，笑得一臉得意。姐，你一個月掙三萬多，也不差這點錢。再說了，你遲早要嫁人，這錢總不能帶到外姓人家去吧。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
他穿著新買的名牌衛衣，手腕上那塊表我在商場見過，兩萬三。腳上的鞋是限量款，六千八。
這些錢，本來都是我的。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爸媽，這錢，你們打算怎么分？
王秀蘭這才抬眼看我，那眼神帶著幾分心虛，又帶著幾分理所當然。分什么分？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你弟弟要結婚，市中心看了套別墅，一千二百萬。再買輛車，算一百五十萬。剩下的，給你弟弟創業用。
我看著父親林德厚。他埋頭扒飯，一個字都不說。
爸，你說句話。
林德厚咳了一聲，把筷子擱下。**說得對，你弟弟要成家了，當姐姐的，不該幫襯幫襯？
我幫襯？
我聲音有些啞。
十五歲那年，我考上市重點高中，你們說家里沒錢，讓我去打工。是外婆偷偷把養老錢塞給我，我才沒輟學。
十八歲，我考上大學，你們說供不起，讓我把名額讓給林耀。是我打了三份工，貸款上的學。
二十三歲，我工作了，攢了兩年的錢回家蓋房子。你們說寫誰的名字都一樣，我就信了。
現在，一千五百萬，一分都沒有我的？
林耀終于放下手機，翹著二郎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姐，你一個女的，掙那么多錢干什么？以后嫁人了，人家會說你吃軟飯的。再說了，你是姐姐，照顧弟弟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天經地義？
我看著這一桌子菜。紅燒排骨，清蒸鱸魚，糖醋里脊。都是我愛吃的。
不，是林耀愛吃的。
每次我回家，桌上擺的永遠是他喜歡的菜。我喜歡吃什么，從來沒有人記得。
王秀蘭起身，又盛了一碗湯放到林耀面前。耀耀，多喝點，你最近都瘦了。
她轉頭看我，語氣忽然軟了下來。曼曼，媽知道你委屈。但你也想想，你弟弟以后出息了，能忘了你嗎？
我看著她。
她眼眶有點紅，像是在演一出慈母的戲。
可我知道，那眼淚不值錢。
她上一次哭，是林耀欠了三十萬賭債，她跪在我面前求我幫忙。我還了那筆錢，連欠條都沒讓她打。
她當時怎么說來著？
曼曼，你是**貼心小棉襖，媽這輩子最疼的就是你。
現在呢？
最疼的孩子，連一分錢都不配拿。
我站起來。
好。
就一個字。
林耀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干脆。他咧嘴一笑。姐，這才對嘛。你放心，等我以后發達了，不會忘記你的。
我沒說話，轉身回了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靠在門板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我從包里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有撥打的號碼。
備注是：宋姐。
猶豫了三秒，我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宋姐，是我，林曼。我之前交給您保管的那些東西，可以開始用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確定？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看了眼門外，林耀的笑聲隔著門板傳進來，刺耳得很。
確定。
掛了電話，我打開手機銀行，看著余額。
三百二十七萬。這是我這五年攢下的所有積蓄。
一千五百萬，是我給老家蓋房子的錢，是我用命換來的錢。
現在，它在林耀手里，被他拿去***、買車、創業。
而我，什么都不是。
我點開通訊錄，找到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