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
木門砸在地上時,滿堂紅綢一起晃了晃。
賓客尖叫著往兩邊退。
我提著滴血的裙擺走進去。
最先看見我的,是穿著嫁衣的蘇婉婉。
她頂著宋晚意那張臉。
那張曾經會怯生生對我笑的臉,此刻埋進世子懷里,聲音抖得恰到好處。
"世子哥哥,我怕……"
世子謝臨安把她護在身后,拔劍指向我。
"宋驚蟄?你這毒婦不是被沉湖了嗎!竟敢來破壞婉婉的婚禮!"
我看著劍尖。
"你劍拿反了。"
他手腕一僵,低頭看了一眼。
我差點被他逗笑。
謝臨安臉漲得發紅。
"死到臨頭還敢耍嘴皮子?"
我把手上的血在嫁衣上擦了擦。
"你成親,借的是我妹妹的臉。"
他往前一步。
"婉婉是侯府表小姐,身份清白,輪不到你這妖女污蔑。"
我看了蘇婉婉一眼。
她把臉埋得更深。
"晚意姐若泉下有知,也會愿意成全我的。"
她抽了抽鼻子。
"驚蟄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今日是我一生最重要的日子,你能不能不要鬧了?"
我點了點頭。
"你這臉皮,倒挺會替主人說話。"
賓客里有人低聲罵。
"瘋了吧,死人臉皮也敢亂攀。"
另一個接話。
"被沉湖都沒死,果然是怪物。"
謝臨安聽見這話,底氣又足了。
"宋驚蟄,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跪下給婉婉磕頭,我可求侯爺留你一命。"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
"它們在寒潭里泡了三日,脾氣不太好。"
謝臨安皺眉。
"你少裝神弄鬼!"
他一劍刺來。
我側身避開。
劍鋒劃破我的袖口,露出掌心那道玄鐵碎痕。
他沒看懂。
也正常。
一個連拜堂都要搶死人臉的人,懂不了暗閣的東西。
我抬手夾住劍身。
謝臨安使勁往回抽。
劍不動。
我手指一折。
長劍斷成兩截。
他后退半步。
蘇婉婉尖叫。
"世子哥哥!"
謝臨安被她這一聲喊回魂,臉上掛不住。
"你敢在侯府逞兇,侯爺不會放過你!"
話音剛落,主位上傳來拍案聲。
"逆女!住手!"
侯爺站了起來。
他穿著喜服外袍,臉上掛著長輩該有的怒。
用得很熟。
"宋驚蟄,你鬧夠了沒有?"
我看向他。
"沒有。"
他被噎了一下。
侯夫人不在,他只能先端起慈父的架子。
"驚蟄,晚意福薄沒撐過去。你既然活著回來,只要你安分守己,侯府嫡女的位置還是你的!"
滿堂賓客安靜了一瞬。
隨后有人低聲稱贊。
"侯爺仁厚啊。"
"這等妖女還愿意認回,已是天恩。"
我聽著這些話,覺得人多時**也會壯膽。
侯爺見我沒說話,以為我被拿住了。
他放緩語氣。
"婉婉如今已是世子正妻,我做主,讓世子納你為貴妾,也算全了你們姐妹情分!"
蘇婉婉從謝臨安懷里抬起頭。
她咬住下唇。
"姑父,驚蟄姐姐若不愿意,我可以把正妻之位讓給她。"
謝臨安立刻握住她的手。
"婉婉,你就是太善良了。"
他轉頭看我,語氣又成了施舍。
"能讓你進門已是天大恩典,還不快謝恩!"
我把斷劍扔在地上。
"貴妾?用我妹妹的命換來的恩賜,你們也配?"
侯爺臉沉了。
"放肆!侯府養你多年,你就是這樣回報父母的?"
我看了他一眼。
"父母?"
我笑了一聲。
"寒潭水冷,倒沒把我泡傻。"
侯爺指著我。
"你這個孽障!"
謝臨安見侯爺動怒,伸手來抓我肩膀。
"還不跪下!"
我側頭看著他的手。
那只手曾經給晚意遞過一塊糕。
晚意藏了半日,最后分我一半。
她說世子哥哥是好人。
我當時沒笑她。
現在想想,該笑。
我拔下頭上的毒簪。
謝臨安還沒碰到我,手掌已經被我按在紅燭臺上。
簪尖穿過掌心,扎進銅座。
鮮血濺進燭火里。
謝臨安慘叫一聲,膝蓋一軟。
"我的手!"
我松開簪尾。
"別亂動。"
他疼得額頭冒汗。
蘇婉婉后退兩步,臉上的脂粉裂開細細的紋。
"你別過來!那個破香囊我已經扔了,你找我要也沒用!"
我看向她。
"香囊?"
她意識到說漏嘴,馬上捂住嘴
精彩片段
《妹妹被剝臉慘死,我身披嫁衣血洗侯府復仇》男女主角宋驚蟄宋晚意,是小說寫手秋預所寫。精彩內容:血染紅妝枯樹上吊著的人,已經看不出臉了。我站在樹下,抬手碰了碰她垂下來的指尖。那根手指很涼。涼得很規矩。一如宋晚意活著時,從不敢給任何人添麻煩。我盯著她胸口那片被血浸透的衣料。她到死都弓著背,雙臂死死護在懷里。我伸手去解繩子。指尖碰到她腕骨時,毒血在經脈里倒著涌了一遍。疼得很新鮮。我低頭笑了聲。原來寒潭底下那三日,還不算最疼。"晚意。"我把她的手慢慢托住。"姐姐來晚了。"她沒有回答。當然不會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