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端水。"
第一次，我沒動。第二次，她加重了語氣。第三次，她直接拍了桌子。
婆婆周桂蘭坐在太師椅上，六十大壽的紅綢從她身后垂下來，襯得她像個土皇帝。她指著旁邊那盆熱氣騰騰的洗腳水，又指了指挺著大肚子的林嬌嬌。
"今天當(dāng)著全家人的面，你把這盆水端過去，親手給嬌嬌洗腳。洗完了，就算你認(rèn)了她進(jìn)門。"
全場三十多個親戚，沒人替我說話。我老公周正陽站在**身邊，拉了拉我的袖子，低聲說："晚晴，別鬧，大度一點。"
大度。三年了，他嘴里永遠(yuǎn)是這兩個字。我替他還了家里的債，把他從工地搬磚的小工變成了公司副總。**住的別墅，房產(chǎn)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現(xiàn)在他讓我給他的**洗腳。
林嬌嬌坐在旁邊摸著肚子，臉上掛著小心翼翼的表情，可那雙眼睛分明在笑。
周桂蘭以為我會跟以前一樣忍。
她算錯了。
我站起來，一腳踹翻了那盆水。
滾燙的水潑了一地，濺上她那條新買的旗袍。
三十多個人，沒一個敢出聲。
錦江大酒店三樓，最大的宴會廳。
二十張桌子鋪著大紅桌布，每桌擺滿了菜，龍蝦鮑魚燕窩一樣不少。大廳正中間掛著一幅壽字，金粉描邊，兩側(cè)各擺了一排花籃。
這場壽宴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出的。
我叫蘇晚晴，三十一歲，晴光傳媒的老板。說是老板，其實就是個中等規(guī)模的廣告公司，手底下六十多號人，年營收剛過兩千萬。不算大富大貴，但在這個城市里，也算過得去。
周正陽是我三年前認(rèn)識的。那時候他在工地上搬磚，曬得黢黑，見了我第一面就紅了臉。他話不多，老實，干活不惜力。我那會兒剛接手公司，缺人手，就讓他來幫忙跑業(yè)務(wù)。
他確實能吃苦。半年之內(nèi)跑下來三個客戶，我覺得這人可以，就正式給了他一個業(yè)務(wù)經(jīng)理的位子。后來談戀愛，結(jié)婚，再后來他一步步升到了副總。
**周桂蘭，從鄉(xiāng)下來的那天起就住在我買的別墅里。她不喜歡我，這事全家人都知道。嫌我年紀(jì)比她兒子大兩歲，嫌我到現(xiàn)在沒生孩子，嫌我整天忙工作不著家。但她從來沒嫌過我的錢。
今天這場六十大壽，是周正陽一個月前跟我提的。他說媽辛苦了一輩子，想辦得風(fēng)光一點。我沒多想，訂了酒店，選了菜單，發(fā)了請?zhí)B周桂蘭身上那條旗袍都是我陪她去挑的。
我沒想到的是，這場壽宴的真正主角不是周桂蘭。
是林嬌嬌。
我的表妹，我媽那邊的親戚。兩年前她從老家來找我，說想在城里找份工作。我把她安排進(jìn)了公司做前臺，包了她半年的房租，手把手教她用電腦。
半年前我出差回來，在她工位上看到一束玫瑰。她說是網(wǎng)上認(rèn)識的男朋友送的，臉紅得不行，我還替她高興了半天。
我不知道那束花是我老公送的。
今天之前，我也不知道她懷了孕。
"蘇晚晴，你發(fā)什么愣呢？"
周桂蘭的聲音把我拉回來。她坐在正中間那把從老家?guī)淼奶珟熞紊希赃呎局男鹤又苷龂Ｖ苷龂鴥芍皇直г谛厍埃荒樋春脩虻臉幼印?br>我面前的地上，洗腳水還在往外淌，熱氣散了大半。
周桂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旗袍，臉上的笑徹底沒了。她抬起頭，盯著我。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我站在原地，沒后退。"要我給她洗腳，你做夢。"
"好啊，好啊。"周桂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的聲音大了一倍，"三十多口人在這兒看著，你就這么給我丟人？"
她轉(zhuǎn)向周正陽："你看看你娶的什么東西。"
周正陽的臉色很難看。他快步走到我身邊，壓低了聲音："你瘋了？這么多人看著，你讓我媽怎么**？"
"她讓我跪下給你的**洗腳，你問過我怎么**嗎？"
"什么**不**的，嬌嬌是你表妹。"
"所以你跟我表妹睡到一張床上去了，這事就不算了？"
這話說得不小聲。前面幾桌的親戚都聽見了，有人放下了筷子，有人假裝低頭喝湯。
周正陽的臉白了一瞬，又紅了。他咬著牙說："這事我跟你解釋過，我和嬌嬌是清白的，孩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