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的方向。
她正好也看過來，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若無其事地轉回去繼續跟周巧說話。
那一秒里什么都沒有。
沒有心虛，沒有警告，什么都沒有。
就像我是教室墻上的一塊磚，看一眼和沒看一眼沒有區別。
第一節課下課，我鼓起勇氣走到白薇的桌前。
"白薇，我筆記本里有一頁被撕了，你有沒有看到誰動過我的東西？"
周巧先開了口："你誰啊？你一個學期跟我們說過幾句話？有什么事找老師去。"
白薇拍了拍周巧的手，語氣很溫和："念安是吧？我不太清楚，教室人來人往的，你放抽屜里的東西丟了，也不好說是誰拿的。"
"可那頁紙上有我自己寫的對照表。"
白薇看著我，慢條斯理地說："對照表？什么對照表？"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怎么接。
總不能說"就是你用來解霍辭那條摩斯密碼的對照表"吧。
我沒有證據。
那頁紙已經在她手里被當作了自己的成果遞出去了，哪還找得回來。
我站在那里，感覺整個教室都安靜了。
有人小聲說了句："怎么回事？黃時雨找白薇要什么東西？"
"誰知道呢，沒見過她跟誰說話，今天倒主動了。"
另一個聲音壓低了笑："不會是因為霍辭吧？嫉妒了？"
白薇什么都沒說，但嘴角彎了一下，像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我回到座位上，拉開椅子的時候手指用了太大力氣，指甲在鐵皮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林知意回過頭看我："你臉白得跟紙似的，到底怎么了？"
"沒什么。"
這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真沒用。
這個星期，整個年級都在傳一件事。
霍辭和白薇確認了關系。
不是普通的談戀愛。
據說霍辭家里很早之前就跟一個家族定過娃娃親，后來那家人出了變故，孩子走散了。霍辭找了十年，現在終于找到了。
白薇就是那個走散的娃娃親對象。
這個消息傳開的當天，白薇在食堂被一群人圍著問東問西，她一邊吃飯一邊笑著說："其實我小時候家里條件很好的，后來我爸生意出了點問題，全家搬走了。我當時太小了，好多事都不記得了，只記得那個男孩對我特別好。"
"那你怎么確認霍辭就是那個男孩？"
"他給我看了一些小時候的照片，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好浪漫，十年后重逢，這是什么電視劇劇情。"
我端著餐盤從她身后經過，腳步沒停。
林知意跟在我旁邊，壓著嗓子："她那個表情，你不覺得假嗎？什么一眼就認出來了，十年前她才幾歲。"
"別說了。"
"我就是覺得奇怪，"林知意嘴上答應了，筷子往碗里戳了兩下，"這個白薇以前從來沒提過什么娃娃親的事，霍辭一發那個帖子，她就突然全想起來了？"
我沒接話。
因為我知道林知意說的是對的。
但對的事說出來沒有用。
沒有人在意真相長什么樣，大家只在意故事好不好看。
而"京圈太子爺和走散的青梅重逢"這個故事，足夠好看。
下午體育課，霍辭在操場籃球架底下等白薇。
白薇從女生隊伍里跑過去的時候，經過了我。
她忽然停下來，彎腰看了看我的左耳。
"念安，你這個助聽器看著好舊了，現在還有這種款式嗎？"
她的聲音不大，但周圍幾個女生都聽到了。
有人偷偷笑了一聲。
我下意識用手捂住了左耳。
白薇直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真誠到令人惡心："沒有別的意思，就是關心你。你要是買不起新的，我可以幫你問問。"
說完她就跑向霍辭了。
操場的陽光很刺眼。
我站在原地，手還捂在耳朵上，手心底下那個塑料外殼已經發黃開裂。
它確實很舊了。
舊到我都不記得是誰給我的了。
段越來找我的時候，是周五放學。
他是霍辭最好的兄弟，在年級里的名聲比霍辭還響，不是因為家世，是因為他這個人嘴上沒把門的，誰都敢得罪。
教室里還有七八個人沒走，他大步流星從前門進來，徑直走到我最后一排的位置，用指關節敲了敲我的桌面。
"黃念安？"
我抬頭看他。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