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辭在學校表白墻上貼了一串摩斯密碼。
他的兄弟們在底下隨手加了一句。
"男生解出來賞五萬，女生解出來可以跟霍辭吃頓飯。"
好巧不巧。
我解出來了。
可我把那串密碼一個字一個字翻譯完，才發現，他要找的，是一個十年前戴著助聽器的小女孩。
到這一刻，我才明白。
霍辭心里一直有一個人。
我攥著那張寫滿翻譯的草稿紙，手心全是汗。
兩分鐘前。
我還在想，自己用了整整一節晚自習才譯出來的東西，是不是能換一頓飯，然后借機跟他說上幾句話。
而現在，什么都不用想了。
正好這時候，白薇從教室后門進來，手里捏著一張紙，跟身邊的周巧說："我解出來了，你說霍辭看到會不會很驚喜？"
周巧湊過去看了一眼，壓低聲音："你真的會摩斯密碼？這也太厲害了。"
白薇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霍辭很帥，家里很有錢。
從高一入學開始，他身邊就從來不缺想靠近的人。
白薇就是最積極的一個。
而霍辭對誰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可很奇怪，自從他發了那條摩斯密碼之后，白薇突然就像吃了一顆定心丸。
甚至有人在底下評論猜測，說白薇八成就是霍辭要找的那個青梅竹馬。
余光中，我看到白薇把那張紙折好放進口袋，她新做的美甲在燈光底下亮得刺眼。
我的筆停了。
突然想起一件事。
課間的時候，我去上了趟廁所，回來就發現自己抽屜里那個舊筆記本被人動過。
筆記本里有我高一時無聊翻字典自學的摩斯密碼對照表，旁邊還寫了些亂七八糟的練習。
我當時沒在意。
現在看著白薇手里那張紙，再看看她信心滿滿的樣子。
哦。
原來是這樣。
她根本不會摩斯密碼。
她是抄我的。
可那又怎么樣呢。
就算我站出來說那張對照表是我的，又能證明什么？
我一整天都沒什么心思聽課。
下課鈴響的時候，教室里突然炸開了鍋。
前排的男生舉著手機喊："白薇去找霍辭了，表白墻上有人拍到了。"
我沒有動。
旁邊的林知意戳了戳我的胳膊："念安，你沒聽見？"
"聽見了。"
我把書塞進書包，左耳里那個老舊的助聽器發出一陣輕微的電流聲。這種聲音別人聽不到，只有我自己知道，像一根細針在耳道里來回劃。
林知意看我臉色不好："你到底怎么了？一下午魂不守舍的。"
"沒事，電池快沒了，有點吵。"
我指了指左耳。
她沒再問。
回到宿舍，我在床上躺了很久。
拿出手機，翻到表白墻那條帖子，底下的評論已經刷了三百多條。
最新的一條配了張圖，是白薇站在霍辭面前遞出那張紙的側影。
評論區一片起哄。
"白薇好勇敢，祝福。"
"霍辭終于找到他的青梅了嗎？好甜。"
我把手機扣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
從小到大，我習慣了。
上天給別人的東西，落不到我頭上。
聽力也好，運氣也好，喜歡的人也好。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能怎么辦呢？
半夢半醒的時候，我想，白薇解出來的密碼內容，說的是找一個戴助聽器的小女孩。
可白薇兩只耳朵好好的，從來沒戴過助聽器。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很快被困意蓋住了。
第二天早上，我到教室的時候，白薇已經坐在自己位置上了。
她旁邊多了一杯熱奶茶，杯套上寫著霍辭的名字。
周巧趴在她桌邊，聲音大得半個教室都能聽到："辭哥親自給你送的？天吶，你倆是不是正式在一起了？"
白薇低頭攪吸管，臉上帶著那種努力壓住笑意卻壓不住的表情。
"他昨天跟我聊了好久，問了我好多小時候的事。"
"那你怎么說的？"
"我就照實說的，小時候的事我也記得不太清了，畢竟十年了。"
我坐在靠窗最后一排，離她們隔了四組人，但左耳的助聽器把她們的對話放大了送進來，一個字不落。
照實說。
她說的哪門子實話。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抽屜確認了一遍。筆記本還在，但摩斯密碼對照表那一頁被人撕走了。
撕得很仔細，沿著裝訂線，不留毛邊。
我抬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