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間早就過了，我盯著電腦屏幕上最后一行代碼發愣。
不是*ug，不是報錯，是代碼本身在動。那些字符像活過來一樣，從屏幕上脫落下來，變成一條條金色的數據流，緩緩地往窗外飄去。
我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連續加班四天，出現幻覺太正常了。公司那個摳門總裁連加班費都要審批三次，更別指望他給我們換防藍光顯示器。
戴上眼鏡，我準備關了電腦走人。
然后我看到窗外的景象。
整棟大樓外面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網格線，像是3D建模軟件里的線框視圖。那些線條在暮色中發出幽藍色的微光，隨著風輕輕顫動。大樓的輪廓變得不真實，邊緣有細小的數據碎片在剝落，像老舊的墻皮，但又閃著數字特有的冷光。
“完了，真得去看醫生了。”
我拎起包就往電梯走。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腳下踩到一個東西，低頭一看——一只藍色的蝴蝶，正趴在我的皮鞋上，翅膀一開一合。
不是普通的藍色。那種藍像是從顯示屏里滲出來的顏色，帶著像素特有的顆粒感。蝴蝶的翅膀邊緣有細小的數字在流動，像是代碼組成的花紋。
“嗨，終于等到你下班了。”
蝴蝶開口說話了。
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數據線纜時的嗡鳴，又像老式調制解調器撥號時的電流聲。我一個激靈，下意識抬腳想把它甩掉，它卻飛起來，穩穩地停在我的肩膀上。
“別緊張，你現在需要幫助。”
“我不需要幫助，我需要睡覺。”我說著就往電梯方向走，腳步加快。
蝴蝶跟上來，它的飛行軌跡在空中留下一道藍色的光痕，像螢火蟲拖著的尾光。“你三天前做的那個夢，還記得嗎？”
我腳步一頓。
三天前。午夜。我夢見自己站在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那個空間像是被打碎的鏡子拼湊起來的，到處都是漂浮的數據碎片，每一片都映著不同的畫面——街道、人群、游戲界面、代碼窗口。腳下的地面是透明的，能看到底下有無數條數據流在奔涌，像是一條發光的藍色河流。
一只藍色的蝴蝶從那些碎片里鉆出來，繞著我飛了三圈，然后停在半空中。
它面前憑空出現了一張契約書。羊皮紙質地，上面寫滿了我看不懂的文字，那些文字像是活的，在紙面上緩慢翻滾、變形。但最讓我心驚的，是契約書右下角那個血紅色的手印。
那是我自己的手印。指紋清晰可見。
夢境里的我拼命搖頭，想要后退，但腳下像是被釘住了。蝴蝶扇了扇翅膀，我的右手就不受控制地抬起來，食指指尖滲出一滴血，然后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按在了契約書上。
那個瞬間，契約書燃燒起來，化為一道金色的光，鉆進我的胸口。
我驚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地板上，手心全是汗，右手食指上真的有道淺淺的傷口。
“那是你的潛意識在簽約。”蝴蝶的聲音把我從回憶里拉出來，“你在夢境里簽署了戀愛契約系統的用戶協議。現在，你是系統的正式玩家了。”
“戀愛契約系統？”我盯著蝴蝶，覺得自己精神**了，“什么東西？”
蝴蝶在空中畫了個圈，一張半透明的光幕在我面前展開。
上面是一份電子契約書，和我夢里看到的一模一樣。契約正文用中文寫著：
“簽約玩家：蘇晚晚。游戲ID：LV.1·現實綁定。任務目標：完成7個核心戀愛任務，與指定契約對象建立深度感情鏈接。任務獎勵：現實世界與游戲世界穩定融合，避免世界裂痕擴大。任務失敗懲罰：現實世界怪物追殺，直至玩家精神體被徹底吞噬。”
下方還有一個閃光的附加條款：“本契約一經簽署，不可撤銷，不可轉讓，不可通過死亡規避。友情提示：不要試圖違約，系統有足夠多的方式讓違約者后悔出生在這個世界。”
“開什么玩笑。”我伸手去關那個光幕，手指卻從光幕中間穿了過去。
“這不是玩笑哦。”蝴蝶的語氣聽起來有點愉悅，“你是被選中的玩家，這是你的榮幸。系統的運算核心在億萬數據中篩選出你，說明你和這個世界的匹配度是最高的。”
“我拒絕。”我冷著臉走進電梯，按下一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