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
我回頭。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嶄新的蘋果手機盒子，遞給我：“這個是獎勵你考上大學的，拿去用吧。別讓人家覺得我們家虧待了你。”
我看著那個手機，又看看他。
他要的不是我的感謝，而是他作為父親的“儀式感”。他要確保，他的道具在外面看起來是光鮮的。至于道具內里是不是已經餓到發慌，他不在乎。
我沒有接。
“爸，我不需要。689的生活費，用這個手機，話費都交不起。”
他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你這是在跟我賭氣？”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他死死盯著我，最終冷笑一聲，把手機扔回車里，一腳油門，車子帶著一陣黑煙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宿舍樓下，看著手里的618塊錢，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我的大學生活，就這樣開始了。
為了省錢，我一天只吃兩頓飯，食堂最便宜的素菜配白米飯。我沒買任何新東西，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兩件事上：學習和找兼職。
圖書館的***，餐廳的幫廚，周末的家教……我像個陀螺一樣連軸轉。
一個月后，我瘦了十斤。
這天，我正在餐廳后廚洗碗，累得頭暈眼花，手機響了。
是我媽打來的。
“諾諾，你還好嗎？”
“挺好的，媽。”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精神一些。
“你……你生活費還夠用嗎？”
“夠的，我申請了助學金，還找了份兼職。”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我媽壓抑的哭聲：“媽對不起你……”
“媽，別這么說，不關你的事。”
“**他……他給你二叔拿了二十萬，說是給陳浩創業用。”
我洗碗的手停住了。
二十萬。
陳浩的大專才剛開學一個月，創什么業？
我媽還在繼續說：“我問他為什么給你弟弟那么多錢，你一個月卻只有六百多。你猜他說什么？他說，男孩子跟女孩子不一樣，男孩子要窮養，女孩子才要富養。哦不，說反了，他說男孩子要富養，才有格局，女孩子窮養，才能鍛煉意志。”
我聽著電話里的聲音，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原來他的理論，還有這么多版本。
原來，他的規矩，只為我一個人量身定做。
我眼前一黑，手里的碗沒拿穩，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然后，我整個人也跟著倒了下去。
02
我在醫務室的床上醒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輔導員坐在旁邊，見我醒了，遞過來一杯溫水。
“陳諾同學，你低血糖加上營養不良，暈倒了。醫生說你必須好好休息，加強營養。”
我撐著坐起來，頭還是暈的。
“謝謝老師，我知道了。”
輔導員看著我，嘆了口氣：“我看了你的資料，高考689分，非常優秀。我也了解了你的家庭情況，你申請了所有的助學金和勤工儉學崗位，是個很努力的孩子。但是，身體是本錢。”
她頓了頓，從口袋里拿出一個信封：“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你先拿著應急。學校這邊，我也會盡量幫你申請最高的困難補助。”
我看著那個信封，眼眶發熱。
一個素不相識的老師，比我的親生父親更關心我的死活。
我沒有收，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老師，謝謝您，但我不能要。錢的事，我自己能解決。”
送走輔導員，我一個人在病床上坐了很久。
我爸沒有打來一個電話。
我媽倒是打了好幾個，都被我掛了。我知道她會說什么，無非是讓我服軟，讓我回家跟爸爸認個錯，說幾句好話，日子就能好過一點。
可我不想。
那根名為“親情”的弦，在聽到他給陳浩二十萬的時候，就已經崩斷了。
晚上，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舍友給我帶了晚飯，一份熱騰騰的糖醋里脊。
“諾諾，快吃！看你瘦的，一陣風都能吹跑了。”
“就是，別為了省錢不要命啊！”
我看著她們關切的臉，心里的冰冷融化了一些。
我沒有客氣，大口吃了起來。
吃到一半，手機屏幕亮了，是我爸發來的微信。
一張照片。
照片里，堂弟陳浩站在一輛嶄新的寶馬3系前面，笑得一臉燦爛。二叔二嬸站在旁邊，滿臉驕傲。
照片的**，是我們家小區的樓下。
緊接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