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最后說：“沒怎么。”
她學會了不爭不吵，學會了笑著退讓，學會了對楚沁顏說“沒關系”。她以為只要自己夠乖，夠懂事，商燁總會看見她的好。
可今天，領證的日子，他在電話里說：“沁顏剛回來，你多體諒她。領證而已，她在副駕駛怎么了？”
領證而已。
宋穗睜開眼，看著車窗外飛逝的街景，忽然覺得很累。
“穗穗姐，你臉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楚沁顏回過頭來，滿臉關切，“要不要讓燁哥哥開慢點？”
“不用。”宋穗說。
“對了，穗穗姐，你公司的那個新項目我聽說了，做得好好哦，燁哥哥說以后讓你來管商氏的電商板塊呢。”
宋穗沒接話。
楚沁顏又轉頭看商燁：“燁哥哥，你說過要給我買那個粉色的愛馬仕的，今天領完證我們去買好不好？”
“好。”商燁笑著應。
宋穗低頭看手機，屏幕上是她昨天寫好的一封郵件，收件人是她自己。
郵件標題：如果你有一天撐不下去了，記得看。
內容只有一句話：我知道他從來沒愛過我。
她把郵件設了定時發送，三個月后。
她想，三個月后如果她還是這樣，就離開。
可命運沒給她三個月。
婚車開上跨江大橋的時候，宋穗聽見一聲巨響。
不是爆炸，是輪胎爆了。
車子劇烈抖動，商燁猛打方向盤，車頭撞上護欄，安全氣囊彈出來，車身翻滾——
天旋地轉。
宋穗感覺自己在空中翻了好幾個圈，然后整個身體被甩了出去。
玻璃碎了，她聽見尖銳的碎裂聲，臉頰被什么東西劃過，溫熱的液體涌出來。她在空中飛了一瞬，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柏油路面粗糙滾燙，后背的疼痛像一柄鈍刀從肩胛砍到腰際。
她趴在地上，眼前的世界在旋轉，天空是倒過來的，橋上的車流聲變得遙遠而模糊。
血。
她看見地上有一攤血，正在慢慢擴大，是她自己的。
意識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間流走。
然后她看見商燁從駕駛座爬了出來。
他滿臉是血，跌跌撞撞地朝她的方向走來。
宋穗動了動嘴唇，想喊他的名字，想說她在這里。
可商燁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他從她身邊跑了過去。
“沁顏！楚沁顏！”
他彎腰把副駕駛座旁同樣渾身是血的楚沁顏抱起來，踉蹌著沖向路邊，聲嘶力竭地攔車。
宋穗趴在血泊里，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她想哭，可眼淚混著血水流進嘴里，咸腥的，分不清哪滴是血哪滴是淚。
引擎蓋在冒煙，油箱可能隨時會炸。
可他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意識墜入黑暗之前，宋穗聽見一個腳步聲朝她跑來。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的聲音急促而沉重。
有人跪在她身邊，用一件溫熱的外套蓋住她，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叫救護車！快點！”
她掙扎著睜開眼，逆光中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深灰色的西裝，金絲眼鏡，下頜線條凌厲分明。
不是商燁。
臉很陌生，可不知道為什么，那雙眼睛讓她覺得莫名安心。
她想說謝謝，可嘴巴張了張，冒出來的卻是另外三個字。
“老公……”
聲音小得像貓叫，可那個人聽見了。
他俯下身來，金絲眼鏡后面的眼睛緊緊盯著她，啞著嗓子問：“什么？”
今天是領證的日子。她記得的。她要結婚了。面前這個人，應該就是她的老公吧？
“老公，”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攥住他的衣角，“帶我去領證……”
然后她昏了過去。
商馳宴跪在血泊里，懷里抱著一個渾身是傷的女人。她的手指還攥著他的衣角，攥得很緊，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知道她認錯人了。
她知道她認錯人了嗎？
他低頭看著她布滿血污的臉，想起五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女人，站在商家別墅門口的花壇邊，眼眶紅紅的，喊了他一聲“叔叔好”。
那一眼，他記了五年。
可他從來不敢碰。她是商燁的未婚妻，是他侄子的女人。
可現在她躺在他懷里，像一只被摔碎的瓷娃娃，嘴里喊著他“老公”。
商馳宴閉了閉眼。
“叫救護車！”他對助理吼道，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從地上抱起來，不敢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