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產后恢復湯潑了一地，瓷碗碎成幾瓣。
“張媽，這可是我婆婆熬了三個小時的湯，你為什么要故意打翻？”我看著滿地的狼藉，氣得喘不過氣。
張媽死死咬著嘴唇，死活不肯承認是故意的。我忍無可忍，當場把她趕出了家門。
就在她提著行李跨出大門時，突然蹲下身，用力捏了捏我那只寵物金毛的項圈。
那動作太刻意了。等夜深人靜時，我支開丈夫，拆開狗項圈的夾層。看清里面的東西后，我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正文）
"張媽，這可是我婆婆熬了三個小時的湯，你為什么要故意打翻？"
我指著育嬰師的鼻子，氣得喘不過來。
滾燙的產后恢復湯潑了一地，白瓷碗碎成三瓣，枸杞紅棗散了滿地，黑雞湯汁濺上了我的棉拖鞋。
張媽站在廚房門口，死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說話！"我提高了聲音。
她低著頭，兩只手絞著圍裙的帶子，就是不開口。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七碗了。第一碗她說手滑，第二碗說被貓嚇了一跳，第三碗說地上有水沒站穩。到了第七碗，她連借口都懶得編了，就那么杵著，嘴巴閉得像上了鎖。
婆婆孫玉芬從客廳沖進來，看見滿地的碎瓷片和湯汁，臉色當場就變了。
"又摔了？"她的聲音又尖又冷，"林念，你請的這個育嬰師，到底行不行？一碗湯都端不穩，孩子交給她我不放心。"
公公周國強跟在后面，往廚房門口探了一眼，沒說話，轉身回沙發上坐著了。
我的丈夫周衍那天不在家。他最近總是不在家。
我看著地上那灘冒著熱氣的湯，胸口堵得難受。張媽來我家四十天了。我剛出月子，身體還沒恢復，夜里要喂奶，白天又沒精神。她來了之后，幫我帶孩子，換尿布，拍嗝哄睡，手腳麻利，從不抱怨。孩子半夜哭鬧的時候，她比我起得還快。
就沖這些，我一直忍著沒發作。但第七碗了，我再怎么念舊情也說不過去了。
婆婆在旁邊加了一句："我每天一大早去菜市場挑最好的烏雞，回來燉三個小時，就為了給你補身子。她倒好，碗碗都給你砸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張媽，這個月工資我結清，你走吧。"
她聽到這話，身體僵了一下。然后她點了點頭，一個字都沒辯解，轉身進了她住的那間小屋，開始收拾東西。
婆婆冷哼了一聲："早該辭了。我再找個靠譜的。"
張**行李很少，一個藍色舊布袋，幾件換洗衣服，一雙布鞋，一個塑料袋裝著牙刷毛巾。不到十分鐘，全部塞進去拉上拉鏈。
她從小屋出來，拎著布袋穿過客廳。我站在玄關，看著她。心里不是不難受的，但七碗湯砸了七碗，我確實沒法再留她。
張媽走到大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停住了。
停了大概三四秒，她忽然蹲下身，伸手去摸趴在門口的那只金毛犬。我那只金毛叫豆豆，三歲了，是我懷孕前養的。張媽蹲在那里，兩只手捏住豆豆的項圈，用力按了按項圈內側的一個位置。
那動作太刻意了。不是順手摸一下狗頭的那種隨意，是很認真地，像在確認什么東西還在那里。
然后她站起來，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到現在都記得。說不上是什么，不是愧疚，不像道別，更像是一種很急很急的催促，好像在說你快去看看，快去。
她沒有開口。拉開門，走了。
門關上，院子里安靜下來。豆豆趴在門口，歪頭看了看門，又歪頭看了看我，尾巴拍了兩下地板。
我站在玄關，盯著那只狗，盯著它脖子上那條棕色皮質項圈。
她摸狗項圈干什么？
這個念頭在我腦子里轉了一整個下午。婆婆在樓下打電話找新的育嬰師，公公看電視，我抱著孩子坐在二樓臥室的床上，腦子里全是張媽蹲下去按項圈的那個動作。
等到夜里十一點，孩子終于睡著了。周衍發信息說今晚應酬，不回來了。婆婆公公房間的燈也熄了。整棟房子暗下來，只有客廳留了一盞小夜燈。
我把孩子放進嬰兒床，蓋好被子。然后輕手輕腳走到一樓，蹲在門口，把豆豆叫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