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弄清楚。
酒過三巡，包廂里的人開始輪流敬酒。敬林宇的比敬我的多得多。
老周坐在角落里，一杯酒都沒敬。他叫了碗米飯，悶頭吃完，站起來說胃不舒服，先走了。
走的時候經過我身邊，他彎腰在桌上拿了根牙簽，手指碰了一下我面前的杯墊。
杯墊下面壓著一張小紙條。
我沒有立刻去看。
趙大勇還在大聲講他最近又看上了一個什么項目，問林宇能不能從公司撥點錢出來支持一下。
林宇笑著說："舅舅你先寫個方案，回頭我看看。"
他連方案這個詞都用上了，像模像樣地當起了老板。
我等到散場，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才把杯墊翻過來。
紙條上寫著一行字，是老周那種歪歪扭扭的筆跡：
"林總，小宇上個月偷偷復制了研發部的門禁卡。"
我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了口袋。
上一世，我不知道這件事。
老周或許說過，但那時候的我，太相信自己的養子了。
**的酒店確實是行政套房，確實正對著海。
我到房間放下行李，在落地窗前站了十分鐘。上一世，我在這里住了第一晚之后就被人帶進了賭場。這一世，我在房間里把門反鎖，坐在床上等。
不出半個小時，電話響了。
酒店前臺的聲音客氣到發膩。"林先生，有位方小姐說和您約好了晚餐，她在大堂等您。"
方小姐。
上一世把我帶進賭場的那個女人。
我記得她。高個子，總是穿黑色，笑起來有酒窩。她說她是做進出口貿易的，手里有項目想和我聊聊。
我信了。
因為我當時太累了，一個人撐著一家公司十八年，妻子冷臉，養子不爭氣。突然有個溫柔的年輕女人說要跟你聊生意，你會覺得至少有人把你當回事。
賭場不是我自己走進去的。是吃完晚飯，她說去看看熱鬧，我跟著去了。
第一把**五萬，贏了。
第二把十萬，又贏了。
第三把五十萬，還是贏。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桌上的**已經不是我買的了。
"林先生，這邊給您簽個單就行，很方便。"
我簽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張簽單的格式根本就是提前打印好的。
電話那頭還在等我回答。
"告訴她，我頭疼，今晚不方便，改天吧。"
我掛掉電話，打開行李箱，從夾層里取出我自己帶來的一臺舊筆記本電腦。這臺電腦沒聯過公司的網，里面只有我個人的備份資料。
我要確認一件事。
打開電腦，我翻出三年前的一份供應商合同。那份合同的簽字欄上有兩個名字，一個是我的，另一個是"方志遠"。
方志遠，同行業的競爭對手，做智能安防設備的。比我們的公司小一號，但這幾年在挖我們的客戶。
林宇手機上備注的"方叔"，我現在有七成把握知道是誰了。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趙美琴。
"老林，到了吧？酒店怎么樣？"
"挺好。"
"那就好，你好好休息，別總想著公司的事。小宇會處理好的。"
她每句話都在提林宇。
"美琴，你哥今天在飯桌上說要投什么項目，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大勇那個人你還不知道？天天說大話，別理他就行了。"
她回答得太快了。
"行，我休息了。"
掛掉電話，我把房間的門鏈扣上，然后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上一世的第二天，我就坐在賭桌前了。這一世的第二天，我要去一趟**本地的一個地方。
那個地方和賭場沒關系，和我十八年前認識的一個人有關。
他現在還不知道我來了。
3
在**的第二天，我沒有去賭場。
我打了一輛出租車，去了老城區一條叫做十月初五街的小巷。巷子盡頭有個修手表的店面，招牌都褪色了，門口擺著個放大鏡臺燈。
店主老鄭今年六十二了，滿頭白發，右手食指少了半截。他十八年前幫我修過一塊表，那時候我剛創業，全部身家不到三十萬，表是地攤上買的仿品，他一眼就看出來了，但沒說破，照樣給我修好了。
后來我做出了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