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萬寶龍的鋼筆，拍在協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簽了它。”
她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這是你，也是你簡家，踏入柳家門檻的唯一機會?！?br>我想起銀行發來的催債短信。
想起我爸一夜白頭的憔悴。
想起我媽哭腫的雙眼。
想起那些曾經圍著我轉，如今卻對我避如蛇蝎的所謂朋友。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接過那支沉甸甸的筆。
一筆一劃，簽下了我的名字。
簡珂。
簽完字，柳知越滿意地拿走合同，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墨跡。
她看我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只終于被關進籠子的困獸。
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無盡的惡意。
“很好。”
“我的前主人?！?br>“現在，去給我倒杯水?！?br>“要38度的。”
我僵在原地，指甲死死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半分疼痛。
全世界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滿了嘲弄和審視。
最終，我松開拳頭，轉身，一步步走向那個離我十幾米遠的水吧。
第一天。
我的傲骨，被她親手踩碎，碾在腳下。
而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02
成為柳知越貼身助理的第一天，是從手洗她一整個衣帽間的真絲襯衫開始的。
“洗衣機洗得不干凈，會損傷面料?！?br>她靠在門框上，端著一杯咖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簡大小姐應該沒干過這種粗活吧？沒關系，現在學，來得及?！?br>我沒說話，默默地挽起袖子，將那些昂貴又脆弱的襯衫一件件浸入水中。
冷水刺骨，但我感覺不到。
心里的寒意，比這水冷上千倍萬倍。
我洗了整整一個上午，手被泡得發白、起皺。
等我把所有襯衫都晾好，她才慢悠悠地走過來檢查。
她捏起其中一件，舉到光下，纖長的手指指向一個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微小褶皺。
“這里，沒處理好?！?br>她的聲音平靜無波。
“重洗?！?br>我看著她，眼底翻涌著壓抑的怒火。
她也看著我，目光里是毫不掩飾的挑釁。
她在逼我，逼我發火，逼我反抗，然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將我趕出去，讓簡家徹底斷了希望。
我不能。
壓下火氣，扯下那件襯衫，重新扔回水池里。
“好的，柳總。”
下午，公司高層會議。
我作為助理，抱著一堆文件跟在她身后，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會議討論的是一個關于新能源的投資項目，我完全不了解。
柳知越忽然點了我的名。
“簡助理，你對這個項目有什么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身上。
有驚訝，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準備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我知道，她想讓我當眾出丑。
站起身，我大腦飛速運轉。
過去的三年，我雖然跌落谷底，但并沒有放棄對商業世界的關注。
憑借著過去積累的商業嗅覺和對市場的敏銳洞察，開口了。
“我認為，目前方案中對于下游產業鏈的布局太過保守?！?br>“新能源的核心不僅僅是技術，更是生態。我們可以考慮……”
我侃侃而談，提出了一個雖然不成熟，但角度極為新穎的思路。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那幾個原本準備看笑話的高管，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微妙。
柳知越的眼中，也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訝異。
但那情緒只是一閃而過，隨即又恢復了冰冷。
她敲了敲桌子，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異想天開。”
然后，她便再也沒有給我任何發言的機會。
我知道，我讓她不爽了。
她想看到的是一個卑微、無能、任她擺布的簡珂。
而不是一個即使身處泥潭，依然能閃爍出智慧光芒的簡珂。
果然，晚上下班后，她開始變本加厲。
半夜兩點，她一個電話把我從床上叫起來。
“我想吃城西那家‘甜蜜瞬間’的提拉米蘇，現在，去給我買?！?br>我握著手機，愣在黑暗中。
“甜蜜瞬間”。
那家店，早在兩年前就已經倒閉了。
我記得很清楚。
因為三年前，柳知越還是我助理的時候，
我也曾讓她在下著暴雨的深夜，
去那家店排隊兩個小時，只為給我買一塊我“突然想吃”的蛋糕。
她記得。
她什么都記得。
她要把我曾經施加在她身